“陛。”

云枝手里的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溅了一地。她张大嘴，睛瞪得溜圆，看着窗边那个翻来的人，发一声短促的惊呼。

我猜他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我一晚上一句话没说，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是我？

我“嗯”了一声，舒服的一动都不想动。

继牝司晨、和晋王过从甚密，与突厥可汗不清不楚之外，我上又要多一个罪名了：狐媚惑主。

我缩在角落，大气不敢。

云枝往里又添了一勺，絮絮叨叨：“小今天累坏了吧？泡一会儿解解乏，等会儿早睡……”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陛要是摇……”

那两个字落来，沉甸甸的。

他没说去。

我竖起耳朵。

“晋王这小……真他娘的是个人！”

老贺撂这么一句，然后转过，盯着我，那神跟刀似的：“你是不是早就知？”

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扫过云枝，扫过满地渍，落在我上。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

“不过晋王既然敢当众求娶，心里八成是有数的。”老贺继续说，“那小是疯，但不是傻。”

贺璟愣了一。

过了好一会儿，老贺“哼”了一声，从牙里挤一句话：

但我知他想说什么，他要是摇，杨广今天说的那些话，就全成了空话。

还有皇后那边，独孤家那边……我尴尬死了好吗？！

老贺又“哼”了一声，转回去，盯着车帘外黑沉沉的夜。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语气缓了些：

我又没忍住，“噗”地笑声来。

“不过……今天这事，说穿了也简单。”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帝后跟前，说娶谁就娶谁。行，有。”

这是夸还是骂？

麟德殿里的目光，老贺那句“谁也挡不了”，还有杨广站在殿中央说要娶我的样。

杀了我吧就现在。

“陛要是，谁也拦不住。”

杨广刚从窗台上来，月白的衣裳沾了夜，带着一凉意。

我靠在桶上，闭着睛，脑里还在转着今晚那些事。

我甚至能预想到今日之后会是个什么场面，世家那帮人肯定要脚，弹劾的折估计能堆成山。

“你跟人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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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腮帮咬得死。贺璟在旁边沉默着，偶尔看我一，目光里有复杂，言又止。

说完这句，他忽然转过，看向一直沉默的贺璟。

云枝已经贴心地备好了，浴桶里气氤氲，面浮着几片，是她不知从哪翻来的存货。

我：“……冤枉啊！”

他转过，看着我。

老贺的眉竖起来，声音又了：“明月那丫我喜！你要是也像晋王这么不要脸，老现在孙都抱上了！”

“啊！”

贺璟：“……”

那笑容，怎么说呢？

“不朝堂上谁反对谁赞成，关陇那帮人怎么，世家们怎么折腾，这事儿，最后就一个人说了算。”

我要是早知他能疯成这样，今晚说什么也得把他拦来！

然后窗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

老贺立刻瞪过来，那神跟刀似的。我赶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憋得肩膀直抖。

像是意外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风景，又像是早就想撞见这一幕、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回到府里，夜已经很了。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