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皇帝谈判

第五天早上，桌上多了东西，一笔墨纸砚，还有一摞裁好的宣纸。

我挑了挑眉。

这是怕我无聊疯了自己撞墙，给我找事？

行吧。

磨墨，铺纸，写什么呢？

把能想起来的诗都默了一遍，把便民学堂的章程又理了一遍，把贺府的菜单都列了一遍，写到“红烧”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送饭的小女来时，看见我在写字，脚步顿了顿，睛黏在纸上移不开。

那神我熟，惠民学堂里那些最初不敢拿笔的孩，就是这样。

“认得字吗？”我问。

她吓了一，猛摇：“不、不认得……”

“想学吗？”

她睛倏地亮了，又赶低，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婢……婢笨……”

“叫什么名字？”我问。

“阿蘅。”

我在纸上写“阿蘅”两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我把笔递过去：“你也试试。”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描。

“写得很好。”我说。

她抬起，脸涨得通红，睛里像突然落了星星。

第六天，阿蘅来得特别早，跟着我学写字，写了很久。

临走前，她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一篇字，笑得见牙不见。

第七天上午，她带了另一个小女来，也是怯生生的模样。

午，院门悄悄聚了四五个小女，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睛里有着和阿蘅一样的光。

得，静思苑变临时学堂了。

没那么多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划。

我们挤在院里，一个一个教握笔，一笔一划教横竖撇捺。

她们学得认真，那小心翼翼的喜，冲淡了这院里的孤寂和沉闷。

光挪移，时光在稚的笔画间淌。我忽然觉得，就算皇后一直不见我，这么过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八天上午，我们正在学“天”字。

阿蘅写得最好，已经能默“天地人”了。院里叽叽喳喳，都是压抑着的、兴奋的细小气音。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郑嬷嬷站在门，脸上没什么表。小女们像受惊的雀儿，瞬间噤声，慌慌张张站起来，低缩成一团。

郑嬷嬷的目光掠过她们，落在我上，依旧平稳无波：

“萧姑娘，陛召见。”

我：“……？”

陛？！

不是皇后吗？这夫妻俩怎么回事啊？

一路走过去，我心里跟揣了十七八个桶似的，七上八。

郑嬷嬷只板着脸说“陛召见”，多余一个字没有。这阵仗，比我当初在陇西面对饿红了的民还吓人。

了两仪侧殿，就闻到一上好的龙涎香混着墨的味。

陛坐在那大的书案后，明黄的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正拿着朱笔批折，连都没抬一。

我规矩跪行礼，称“臣女萧锦，叩见陛”。

他没叫起，我就只能跪着，听着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朱笔划过奏折的细微声响。

膝盖底是冰凉的金砖，张一丝丝往上渗。

我心里开始默背上辈最喜的歌词，试图让自己冷静。背到第三首，上终于有了动静。

“起来吧。”又过了一会，陛说。

我赶站起来，跪太久了，有麻。

“萧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平平的，听不绪，“这几日在里，住得可还习惯？”

我了气，回答，“回陛，臣女一切都好。”

标准答案，不错，也没营养。

“嗯。”他终于放笔，抬看我。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最老练的猎看着新的，琢磨着里能逮住个什么玩意儿。

“朕问你，”他微微往后靠，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你认为，朕对你和晋王的婚事，是如何看待的？”

妈的，一上来就是送命题！

说陛您肯定同意？那显得我多没自知之明，多傻白甜。

说陛您不同意？那我现在就该收拾包袱了。

说民女不知？怯懦无能，立刻局。

脑里闪过这些天被“囚禁”时琢磨的无数可能。

闪过杨广那混炽烈又执拗的神，闪过那些世家大族傲慢又警惕的脸，更闪过皇帝这些年来一步步收回权柄、打压门阀的举措。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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