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孤臣”、关于“帝王之路”、关于朝堂权衡的话，我那天在两仪殿，已经对陛说尽了。

我抬起，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看不真切。

我心里那弦绷了。

“娘娘，这些臣女都想过了。”

“光越亮，影越。臣女不怕豺狼，也不怕悬崖。”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神态竟有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臣女给不了他显赫的母族，给不了他现成的人脉。臣女能给的，不多。”

她坐直，端起茶盏抿了一，才继续，语气里带着无奈。

她是独孤伽罗，是陪着陛从尸山血海里走来的开国皇后。她见过的血，经历过的权衡，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你知，他选了你，而非能给他带来世家大族支持的贵女，这意味着什么吗？”

来了，最心的问题。

她担心她的儿选了这条最难的路，边却连个知冷知、能让他偶尔卸盔甲气的人都没有。她怕他真成了“孤家寡人”，不胜寒。

她不需要听我分析时局利弊，论证杨广为何必须走这条路。

“本怕啊，怕一见着他那副样，心一，就把你放去了。”

“更怕他见着你一面，确认你没事，转就敢去太极殿前跪着，不立刻拿到

皇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复杂极了，有审视，有掂量，有一丝极淡的叹息，或许还有一……属于母亲的心疼？

“那天，在所有人面前，晋王说，他非你不娶。”

“家里不同意，族老反对，觉得他不上独孤家的门楣，跟着他是自讨苦吃，是拿整个家族的前程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没有，也没有摇。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咚咚咚，敲在耳上。

她撂这两个字，然后话锋一转，“你可知，你在静思苑这十天，晋王往里递了多少回帖么？”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穿透时光的力量，“本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睛里的光，和那不不顾的劲……本瞧着，就像看见当年站在阿爹面前，说非随国公不嫁的独孤伽罗。”

“本一次都没见。不是不想，是怕。”

“但臣女能给一颗不掺杂质、永远向着他的心。能给‘风雨同舟’四个字。能给他一个不用权衡家族利弊、只需安心歇息的后宅。他累了，臣女是能让他踏实歇会儿的窝；他往前走，臣女是跟着、不让他觉着孤单一人的影。”

“可是丫，”她的目光沉静如，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她比谁都清楚。

“可本就是认定了他。”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同样执拗、为奋不顾的年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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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是独木桥，但臣女愿意那始终跟着他的影。”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得一怔，意识摇：“臣女不知。”

“罢了。”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这场谈话就要在这无声的审视中无疾而终时。

“问安的折，一天不落，比大朝会还准时。求见本、想打探你消息的牌，整整十回。”她摇了摇，那笑容里掺杂了“拿他没法”的疼。

她此刻问的，是一个母亲最的忧虑。

皇后伸两指，在我面前比了比。

今天，在这里，面对皇后，我不需要再说一遍。

空有抱负，却前途未卜。而本，是独孤家的嫡女。”

“本曾跟他一起，走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败，也尝过最淋漓的胜。吃过树草，也住过漏雨的破庙。本的选择，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是离经叛，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