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战

我们没去最心的工地，而是挑了离江都城不算太远的洼屯一段。

江都总张衡已经提前跟这边的监工打了招呼，只说是“上面派来察民的书记官”，让我们顺利混了去。

这活看着简单，但真起来还要命。

夏天日毒得很，没过一会儿，汗就开始往淌，糊得睛都睁不开。布衣服磨得肤生疼，肩膀上压着扁担，两是沉甸甸的土筐，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像了铅。

我偷偷看杨广，他虽然力好，力气大，但显然也没过这纯粹的苦力活。

动作起初有些笨拙，虽然很快就掌握了节奏，但额、脖颈上也全是亮晶晶的汗珠，束起的发也有些散。

他抿着，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来回，那份属于太殿的矜贵和从容，在沉重的土筐和毒辣的日，被一磨去，只剩最原始的、属于劳动者的专注和忍耐。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收工的梆响，我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找了个树荫的土埂，一就坐了去，呼哧呼哧直气。

杨广起初还端着，大概是觉得席地而坐实在不雅，但环顾四周，民工们都是或坐或蹲。他站了一会儿，终究是抵不过疲累，也撩起衣摆，有些僵地在我旁边坐了来，背脊却还习惯地得笔直。

我看着他这副明明累得要死还撑仪态的样，实在觉得新鲜又有好笑，没忍住“嗤”一声笑了来。

他立刻侧瞪我一，可惜脸上灰一汗一，这瞪也少了平日威慑，倒有些稽。

“笑什么？”他没好气。

“笑你……嗯，乡随俗得快。”我憋着笑。

很快，饭抬过来了。

大木桶里是杂粮饭，另一只大桶里是炖菜，油不算很足，但菜量实在，里面能见到些末和豆腐。

因为之前我和杨广三令五申，又让宇文成都的人暗中盯着，这边倒没发生克扣伙、待民工的事。

劳动了一上午，这简单的饭闻着就格外香。

我早就饿得前贴后背，也顾不上，接过监工大叔递来的陶大碗，盛了饭，又浇上菜汤，大大吃了起来。

杨广起初还维持着基本的用餐礼仪，小吃着，细嚼慢咽。但他那气质和吃相，在旁边一群狼吞虎咽的汉中间，显得格格不。

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毫无形象、脸颊鼓鼓像只仓鼠的我，神复杂地停顿了片刻，然后……也加了狼吞虎咽的队伍。

虽然动作比我优雅不少，但那速度，明显也是饿狠了。

我旁边蹲着个看起来憨厚的大哥，三十岁上，肤黝黑，捧着个比脸还大的碗，正埋猛吃。吃到一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布裙、肚微微隆起的年轻妇人，提着个篮，有些腼腆地走了过来。

“当家的，给，我烙的饼，还乎着。”

妇人声音细细的，把篮里的两张饼递过去，又拿个竹筒，“还有，慢吃，别噎着。”

大哥立刻笑了，一白牙。他接过饼，又就着妇人的手喝了，低声说了句什么，妇人脸上泛起红，轻轻推了他一，转快步走了，背影都透着满足。

我看得有趣，等妇人走远了，凑过去跟那大哥搭话：“大哥，好福气啊，嫂有了还特意给你送饭。”

大哥憨厚地笑笑，咬了一大饼，糊：“是啊，怀了四个多月了，还非要来。我说不用，她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咽饼，神里带着光，“我想着，趁现在河工工钱还行，多，多攒。等娃生了，家里的老房也得翻修一，不然太小，娃都没地方爬。”

“真好，”我由衷地说，“为了家，为了孩，再累也值得。”

“那是！”大哥重重，又咬了一大饼，吃得香。

我们又聊了几句，知大哥姓王，就是洼屯本地人。

我不远还蹲着个汉，瞧着三十的年纪，肤晒得黝黑发亮。他吃饭不吭声，只埋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神却时不时往树那对夫妻那儿瞟。

我看他形结实，活也利索，便随搭了句话：“大哥，一上午累坏了吧？”

他抬起，有些局促地咧咧嘴，两排被晒得发红的脸：“还行，力气活，习惯了。”音带着明显的北地腔调。

“听音，大哥是北边人？”

“是，我是并州那边的，”他，又往嘴里了一大饭，嚼得腮帮鼓起，“跟村里几个兄弟一来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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