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如山的杨广终于有了动静。

心里念闪过，我再次开，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父皇，母后明鉴。汉王殿不必过于自责。”

他缓缓放了手中把玩许久的白玉酒杯。杯底与紫檀案几轻轻一碰，发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醒神。

制衡，是帝王心术的基石。

“皇嫂所言，字字珠玑，臣弟受教了。”

告状，我是专业的。

杨谅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诚恳，还带了受教的意味。

太需要磨砺，需要警醒，汉王……也需要存在。

我这番话，柔中带刚，绵里藏针。不仅把杨谅的借轻轻拨开，更是直接他那“杀伐之气”不合时宜，甚至暗指其可能惊驾。

杨谅躬，声音依旧朗，带着几分知错能改的诚恳：“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考虑不周，一时忘形，扰了父皇母后与诸位辈的雅兴，臣弟知错。”

“若一味追求锋芒毕，杀伐之气过重……”

他先不动声地给杨谅的行为定了个年少气盛、一时兴起的调，既全了兄弟表面谊，又暗示了其行为的不合时宜。

老狐狸想和稀泥，想坐山观虎斗？

我偏要把这层窗纸破，把暗的剑弩张，摆到明面上来。

这可是可大可小的罪名。

他再次躬，语气无比恭顺，“确是臣弟思虑不周，只想着展现边关所学，却忘了家宴应以和乐为上。多谢皇嫂提。”

我抬起，目光从剑鞘缓缓移向御座，“反失了愉悦宾客的本真，也会惊了圣驾与在座辈安宁。”

这个动作本，就是一无声的宣告。

我说完，再次垂首，姿态恭顺，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依旧跪在那儿，的来完，该来的了。

“只是，儿媳曾闻，剑乃百兵之君，贵在藏锋于鞘，收敛由心。舞剑助兴，重在其意与韵，取其英武壮，以彰我皇家气度、太平盛景。”

殿比方才更加安静了。

只要不真正过界，有些暗，他乐见其成，甚至有意纵容。

就如同，当初，需要晋王一样。

他的目光在我、杨广、杨谅上各自停留一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只捋了捋胡须，缓缓：“年轻气盛，想要切磋，是好事。朕老了，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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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手，转向杨谅。

我垂睫，将手轻轻放在他掌心。他的手很，带着薄薄的茧，稳稳地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好啊！”一直坐御座、仿佛神游天外的老皇帝杨，此时终于开了金。

我略微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杨谅手中那柄寒意未散的剑，继续：

随即，他又继续，“五弟既然有此雅兴，改日得空，你我兄弟寻一清净校场，好好切磋一番便是。至于今日，莫要扰了父皇母后雅兴，也莫要惊了在座宗亲。”

扶我站定后，他甚至极为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了拂我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确认我是否安好。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了殿所有细微的声响。

“方才那一剑，迅若惊雷，气势非凡，颇有几分……幼时在演武场上，追着为兄比试的莽撞劲。”

他顿了顿，微微摇了摇，语气里那份无奈拿得恰到好：“只是五弟还是这般争好胜，不分场合。”

他站起，一步步，走到依旧跪伏的我旁。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微微俯，朝我伸手。

“多年不见，五弟的手越发了。”他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浅浅，并未抵达他幽的底。

独孤皇后眉蹙得更，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到皇帝那不动声的侧脸，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