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地解开一个略显复杂的发髻，语气平淡无波。

“万事俱备。汉王在并州这些年的那些事，贪墨、结党、纵容手侵夺民田、私蓄甲兵……还有他手运河工程，中饱私、蓄意破坏、致使民夫死伤的证据、证人，都已安排妥当。”

我神微微一振，从镜里看着他：“都齐了？”

“齐了。”他将最后一支簪放在妆台上，拿起梳，慢慢梳理我散落的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可说的话却冷，“父皇不是最想看到兄友弟恭，最想维。稳，最会平衡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孤，就成全他。在万国来朝、宗亲齐聚、天瞩目的寿宴之上，在父皇最想展现父慈孝、海升平的时候，将这一切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看他，还如何和稀泥，如何……平衡。”

我“嗯”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

老皇帝想维。稳，想玩平衡，把杨谅当磨刀石来敲打杨广。杨广这一手，就是要在天人面前，在他老爹最大的“面工程”上，把这磨刀石砸个稀烂。

啧，这招狠，而且熟。《琅琊榜》里靖王也是这么的。

在皇帝寿宴上当众抛铁证，皇帝在天人面前表态。只不过人家靖王是为了翻赤焰旧案，我边这位是为了扳倒政敌。

目的不同，手法类似，心要义都是当个大孝，绝不让老爹好好过生日。

“证据确凿，当场抛，确实是雷霆手段。”我评价，随即又想到一，“不过，父皇……会信吗？会不会觉得是你刻意构陷？”

“证据链完整，证人可靠，有些还是他当年留在并州的老人。信与不信，由不得他。众目睽睽之，他至少要彻查的姿态。”

他补充，“届时本王不会亲自场弹劾，但六之中，御史台里，自会有人义愤填膺，递上折，附议证据。”

自己不面，躲在后面当推手，让“正义之士”冲锋陷阵。既达到了目的，又保全了自己兄友弟恭的表面姿态，还让老皇帝抓不住他兄弟阋墙的把柄。

，实在是。我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父皇这次寿宴，句丽、吐谷浑、靺鞨、契丹……都派了使臣，规格不低，这几日便会陆续抵达。”他继续说。

“句丽”三个字一，我瞬间就神了。

压住心的悸动，我故作随意地问：“来的人定了吗？”

杨广先说起吐谷浑：“王，慕容顺。”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我的发。

我则在心里快速检索：吐谷浑，盘踞青海、屡犯河西走廊的那个游牧汗国。

大业五年，就是我边这位爷，未来的隋炀帝，御驾亲征，一路打到青海湖边，彻底打垮了这个袭扰边境近百年的汗国。

由此，青海湖以西大片疆域，第一次被正式纳中原王朝的行政版图。

史官们用“诸胡归附，西陲遂安”来为那场大捷盖棺定论，笔端都带着开疆拓土的豪。

接着是靺鞨、契丹，来的也都是王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