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

暮四合，灯渐次亮起。

我对着铜镜梳妆，今日为我挽发妆的，是东手艺最巧的刘嬷嬷。

我特意嘱咐了她，今日不必梳那副端庄持重的“太妃妆面”，要明艳不可方。

嬷嬷心领神会，手便有了章法。

眉峰微微上挑，尾开一抹极的黛，似蹙非蹙，带着几分说还休的风。妆也未用正红，而是了一抹“醉芙蓉”的胭脂，艳得惊心。

鬓边只斜簪一支赤金翠衔珠步摇，随着呼微颤，光溢彩，晃得人。

当嬷嬷给我上最后一对明月珰时，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杨广从外回来，带着一夜风的微凉，从后轻轻拥住了我。

铜镜里，映我们重叠的影。

在他面前，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柔柔的、的，只知赖在他怀里撒的小姑娘，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可我知不是的。

我今日，刚刚利用了一个男人的嫉妒和那见不得光的痴念，在一件要把人命填去的事儿。

杨广的目光落在镜中，地看着我，半晌，有些疑惑地开：“锦儿，你今日……好像有不一样。”

他扳过我的，让我面对着他，仔细端详着我的脸。那双总是着溺的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探究。

他俯，温的就要落来，却被我一把推开了。

“别动。”我嗔怪地瞪了他一，指尖轻轻了自己的角，“刚画好的妆，又让你给吃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腔震动，手臂却收得更，将我圈在怀里。

“好好好，不动不动。”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随即又回到正题，“说起来，这场合，你平日里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吗？今日怎么主动说要去？”

他的手指挲着我的脸颊，“锦儿，孤怎么觉得……你好像在什么孤不知的事。”

“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孤的吗？”

我摇了摇，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他的怀里，汲取着他上令人安心的温度。

“杨广，”我叫他。

“嗯。”他应得很快，手掌一抚着我的后背。

“我想一直陪着你。”我轻声说。

他愣了一，随即朗声笑起来，“锦儿在说什么胡话？你是孤的妻，自然是要一直陪着孤的。”

“嗯，是胡话。”

我仰看他，眉弯弯地笑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像是在一个甜的约定。

但只有我自己知，这句约定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几日我挑衅杨谅，在我策划着如何借别人的手提前杀掉元的时候，脑海中那冰冷的电音，不断尖锐地嘶鸣。

它不再播报那些冷冰冰的数字，不再提示什么“历史偏离度”。这一次，它直接发了刺目的红光警告，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指令：

「警告：闯者行为已及心因果律红线。」

「制中止指令启动。请立即停止当前行动，否则将发惩罚机制。」

惩罚？什么样的惩罚？

我不知，我也不敢知。

但我知，电音越是尖锐，越是疯狂地想要压制我，就越是证明，我正在的这件事，是对的。

这不再是救几个民夫那样的细枝末节。

我正在撬动的，是这座庞大帝国早已注定的宿命，是那场倾尽国力的滔天战火，是百万本不该埋骨异乡的将士。

我碰到了那个历史命运的心，我让那个所谓的“天”到了恐惧。它怕了，所以它才要阻止我。

这些日，我的这，起初只是容易累，然后是胃变差，再后来是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醒来却越来越乏。

也许……也许我终究是着“萧皇后”的命格。

这层天命，或许是它目前无法轻易打破的规则垒，让它无法直接让我暴毙而亡。

但它可以迂回。它可以一磨损我的。，我的气，让我一一，虚去，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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