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心有疑虑，但也暂且。

“确实严重。并州一脉，从上到，凡是沾了边的官员，几乎都被牵扯去了，朝廷正在彻查清算。”

他抿了茶，继续：“汉王被圈禁之后，陛已旨，派唐国公李渊前往并州，继任新的并州总。李渊前几日便已奉旨发，此刻怕是早已到任了。”

李渊。

我握着茶盏的手僵了一瞬，的茶溅几滴在手背上，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

并州兵壮，山河表里，可俯瞰关中，退可割据一方。后来的唐朝，就是在这里攒够了问鼎天的资本。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日我神不济，云枝还念叨过，说小世民来找过我，如今想来那便是来与我告别的。

可这哪里是告别，分明是奔赴一方即将腾飞的龙潭。

“锦儿？”阿兄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回来，“怎么了？”

我抬起，看向贺璟。

如果历史的大势终究不可更改，如果唐朝终究会取代大隋，如果江都的血终究会，那阿兄怎么办？明月怎么办？

我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到那一天，帮他们避开灾祸

我一气，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阿兄，我只和你说一句话，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他微微蹙眉，但没有打断我。

“若有一天，天兵变四起……”

我凝视着他的睛，一字一顿地叮嘱：“不要死守京城，也不要去江都，找个由，带着家人，去边关。”

我放缓了语调，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分量：

“去并州，去找唐国公。”

贺璟眸中的疑惑更了。他盯着我，像是在辨认我是不是在说胡话。

嘴动了动，沉默了很久，他才开：“锦儿，你在说什么？”

他还想再问个清楚，但我抬手打断了他。

我站起，扯一个安抚的笑：“阿兄不必多问，只需记在心里就好。”

然后唤来云枝，“今日来久了，有些乏了。云枝，我们回东吧。”

……

我靠在垫上，随着车厢晃晃悠悠。

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街边飞速后退的枯树枝桠，我心里一片茫然。

历史的车终究向前。

杨谅的倒台确实改写了四年后的那场兵变，可历史却顺势把李家这只真龙，提前放到了最适合它腾飞的巢。

原来个人的挣扎，在时代的洪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

正这般想着，车忽然颠簸了一，随即是外面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匹的嘶鸣。

“怎么回事？”我心一，撑着掀开车帘探去。

“太妃，好像是有车坏了挡住了路，我们正在疏通……”护卫在前面回话。

话音未落，一白烟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巷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街。

是迷烟！

我心中大骇，想要屏息却已来不及。那气味钻鼻腔，四肢百骸瞬间像是被空了力气，连指尖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