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二）

大业七年，辽东风云突变。

句丽国主战派权臣借着边境琐事，不断挑起冲突，战火一即发。大隋的边军捷报频传，却也损兵折将，朝野上弥漫着一求战的焦躁。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位素来渴望扬威域外的年轻帝王，这一次却表现了异乎寻常的克制。

他没有直接发兵，而是通过早已遍布边疆的商队脉络，秘密派遣使者，跨过鸭绿江，直接与句丽王展开了数次密谈。

彼时的荣留王建武并不好战，他看着日益大的大隋，知一旦全面开战，两国生灵涂炭，胜负亦未可知。

他同样厌倦了国主战派的掣肘。

一君一王，隔着千山万，达成了某默契。

句丽主动撤兵，归还了争议领土，并向大隋称臣纳贡，献上特产珍宝以示诚意。

这场几乎席卷东亚的战事，在爆发的前夜，竟以一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消息传回洛，朝堂哗然。

百姓们只陛天威，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大业十三年。

这一天，注定要载史册，成为一个时代的转折。

因为陛终于对盘踞中原数百年的世家门阀，挥了那把悬了多年的屠刀。

“谋逆”、“隐匿人”、“私铸兵”等数不尽的罪名，清河崔氏、范卢氏……这些曾经在上、甚至连皇权都要礼让三分的百年望族，在一夜之间被连起。

铁骑踏破了门大的朱门，诏狱里拷打声不绝于耳。

株连者数以万计，安、洛的街上，每日都有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放的罪眷哭嚎震天。

天哗然。

谁都知，这些世家并非全然无辜，他们兼并土地、役百姓、架空朝廷，早已成了帝国的毒瘤。

陛这一手，虽酷烈，却也算是替天行。

然而，愤怒比恐惧蔓延得更快。

剩的世家大族看着昔日的门第宅变成一片废墟，人人自危。

他们终于明白，陛并不是在敲打他们，而是要彻底斩断这延续数百年的门阀基。

“与其等死，不如造反！”

于是，天并变四起，十八路烟尘，六十四反王，仿佛一夕之间，大隋的江山就已经支离破碎。

可令人费解的是，面对这席卷天的叛，在洛的杨广，却表现了一近乎诡异的冷漠。

他既不调兵遣将，也不御驾亲征。

他甚至没有颁布一严厉的平叛诏书。

相反，他令修缮龙舟，将那座装载着萧皇后的冰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船舱最，然后带着一支寥寥的禁卫军，顺大运河，一路南，直奔江都。

他将整个北方，全空了来。

消息传到并州时，李渊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与茶溅了一地。

“陛这是在什么？！”

李渊气得脸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反王旗帜，对建成和次世民怒吼：

“何朝何代没有叛？陛手握百万雄兵，只需一旨意，便可剿灭这些鼠辈！他为何不？为何要弃北方于不顾？！”

李世民站在首，姿如松。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叛军的旗帜——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李密……一个个名字，如同命的符咒。

父亲的愤怒，他理解。

但此刻，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回响起了多年前，在洛城外，那位年轻帝王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若有一日……你要牢记，以民为天。”

那时的困惑，如今却像一闪电，劈开了他前的迷雾。

他看着父亲，看着这个虽然有能力却依然受制于传统世家思维的父亲，一个大胆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念，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父亲，”李世民上前一步，声音异常沉稳，在寂静的书房里掷地有声，“王世充、窦建德、李密……这些人，不过是趁起兵的枭雄。”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李渊惊愕的双：

“他们造反只是为了取代陛，成为新的皇帝，继续与世家勾结，压榨百姓！”

“这样的人，能当一个好皇帝吗？”

李世民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不能！”

他一气，说了那句足以改变天命运的话：

“既然如此，这拯救苍生、重整河山的重任，与其留给这些臣贼，不如……”

少年的手指，缓缓指向了自己的父亲。

“不如，由父亲您来！”

李渊愣住了。

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怔怔地看着前这个个已经过自己、眉宇间满是毅与野心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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