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脚还没迈去，他又收了回来。

他既不敢令开城门，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回后堂去搂着小妾睡觉，只能苦兮兮地守在这冷风上。

“灾民一顿不吃，本官便一顿不吃！灾民一日不吃，本官便一日不吃！直到饿死在这通州城为止！”

师爷捻了捻上的山羊胡，斟酌着开：

“东翁，您可曾想过，若是真跟这裴大人僵持去，会有如何的后果？”

他平日里遇到难事，多半都要仰仗这位足智多谋的师爷，此刻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敢走。

“不知通州知府大人，是否愿意担上死钦差、饿杀朝廷命官的千古骂名？！”

城楼之上，秋风萧索。

通州知府一愣，他还真没细想，只是本能地排斥灾民城。

万一这小是个一的愣青，真饿在城门，那事可就大条了。

通州知府看着底那个盘坐在尘土之中、仅着单衣却脊背直的少年官员，整个人都傻了。

他走到护城河边，面对着城楼，

万一呢？

通州知府烦躁地在城墙上踱着步，走来走去，像是一只被困在笼里的。

通州知府咬着后槽牙，心里直嘀咕：不就是官吗？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怎么这小连命都愿意搭上？

“那位可是新科状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若是真饿个好歹来，咱们通州府上，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旁边的守城武将也是一脸懵，结结地问，

“好！既然大人有难，本官也不求城！”

他为官二十载，见过贪钱的，见过好的，见过求名的，可唯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通州知府冷哼一声，作镇定，

通州知府走了几圈，正好看到师爷那言又止的模样。

裴清晏突然翻，将手中的鞭狠狠扔在地上。

“你若不肯开仓施粥，给他们一饭吃，本官今晚便与灾民一起宿在这城外，你若不给粮，本官便与灾民一起空着肚挨饿！”

“哼！装模作样！”

裴清晏解上的官服外袍，随手铺在冰冷的地上，盘坐，神决绝。

说完，他一甩袖，转就要城楼。

他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前这个连胡都没、细的少年，真能有这么大的志气和毅力。

在他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师爷，此刻却是眉锁，神闪烁，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你想什么呢？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本官藏着掖着！”

“本官就不信他真能饿死，这都是给那些泥看的手段罢了，传令去，城门给本官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来！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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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听着！这些灾民是要重回浙江重建家园的，不会在你通州府期定居，你若担心他们赖着不走，不开城门也罢！但——”

这裴清晏莫不是个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