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御前召见难就是这样的吗？难谈着谈着突然发怪声，也是正常的吗？

&esp;&esp;萌新张叔大震惊了！

&esp;&esp;也是，他的确曾经隐约听闻，说当今圣上有不可言说的怪癖，御前时有怪象；可是，就算穷极一生的想象力，他大概也不能预料，御前的怪象，居然是这么个怪法！

&esp;&esp;他还能说什么呢？也许这就是官场新人与真正重臣之间的天悬地隔吧，或许，或许只有历练到尊师徐尚书的地步，有此浑若无事、安之如素的风范，才真正算是了仕途的门吧……

&esp;&esp;学吧，学吧，学问太了！

&esp;&esp;张居正呆愕半晌，偷看了一面无表的尊师，还是怯生生匍匐了去。

&esp;&esp;·

&esp;&esp;总之，真君在帘幕里莫名泣了几声，然后又不说话了。里窸窸窣窣响了一动静，然后又走了一个面青白的太监，双手捧着一张绢帛。

&esp;&esp;“圣上偶有不适，难于言语。”他木然：“命我代为问话。张学士，你刚刚论述诸多问题，条条是，宛若亲见，言论，是否可靠？你一直在翰林院里供职，怎么知的这么多？”

&esp;&esp;张居正拜：“微臣以耿耿之，侧翰林，忝任天之重，岂可不敦本务实，预养其有所为？臣居翰苑之时，尝检阅典籍，求教于逢盐、关司、屯、察诸庶务衙门，询其关窍；虽资质驽钝，不能穷其万一，亦少有所得。”

&esp;&esp;没错，张叔大在翰林院蹲了这么多年，所知所得绝不止有档案上的纸上谈兵——带明行政能力退化之后，京师档案有多少可靠也相当难说；事实上，每次有外地官员、举京谒见，张学士都会带着酒上门拜访，向他们请教地方上的民生、政务、山川形势，一一记录，了然于，数年从未间断——而且，这请酒吃的钱，还是从他捉襟见肘的俸禄里自己挤来的。

&esp;&esp;也正因如此，至少现在的张学士敢于自信保证，他对于大明朝整形的把握，绝不在当世任何人之。

&esp;&esp;帷帐又稍微沉默，然后忽然响起了声音——不是皇帝的声音，也不是刚刚太监的声音，而是更为苍老、浑厚，还带着中都凤音的声音：

&esp;&esp;“皇帝问你，你是军？你祖上还是凤人？”

&esp;&esp;张叔大迅速调整心，已经学会了对一切异样变不惊，所以沉着回话：

&esp;&esp;“贵人所言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