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疑惑了去，只专心替李章重新挽了发髻，又替她上了薄薄一层脂粉，遮了些许面上的憔悴。李章由着她摆，始终没有开说话，只偶尔轻轻舒一气，像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如云心里又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再问。

另一个伺候沉怀瑜的婢女也收拾停当了。他换了一枣红的吉服袍，发束得齐整，冠得端正，可那双睛底的青痕怎么遮也遮不住。他走到门边站定，等李章也收拾好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了一，各自都觉得生分，可也各自知，该动了。

沉怀瑜沉默片刻，低声：“走吧。大哥那边……也该动了。”

李章轻轻颔首，跟在他后了门。如云与何居低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两后走在通往鹤寿堂的石径上，晨光薄薄地铺在青砖地上，微凉的秋风拂过廊的红绸，轻轻晃动。

如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并肩却隔着一臂距离的背影，心里那个被去的疑团又悄悄浮了上来。二爷和小之间那层说不清不明的生分，可不像一夜夫妻该有的模样。可床榻上那些痕迹又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她想不明白，只得将满腹的疑惑暂且搁，跟了脚步，暗暗想着等无人时再寻机问问小。

前面两人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秋渐渐升，在他们后拖两的影，一左一右，各走各的。

且再说到李钰刚回东院这边。

轿在东院门稳稳落。不疑上前打起轿帘，低声：“二小，到了。”李钰了鼻，将那翻涌上来的酸涩生生压去，扶着不疑的手了轿。微弱晨光落在她脸上，薄薄的一层金，映得她底那层光格外明显。她低飞快地了角，提裙迈了东院的门槛。

正屋的门虚掩着。她推门去时，沉怀瑾正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目光在她面上落了一瞬——她眶微红，鼻尖也泛着红意，像是刚刚忍过一场哭。沉怀瑾微微顿了一，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手指了指桌边的椅：“二小，坐吧。”

李钰轻轻了，在他对面坐。两人隔着一张桌，谁也没有先开。

屋里的红烛已经燃尽了，烛台上堆着凝固的烛泪，窗纸透灰白的天光来，将满室的陈设染上一层淡淡的冷调。沉怀瑾看着前这个姑娘，她低垂着，手指绞着袖，嘴抿得的，像是在极力撑着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将李章的意思说了一遍——对外的人，二小与他站在一，大小与怀瑜站在一，但关起门来便如今夜这般。

他顿了顿，又：“这确实是唯一稳妥的法。二小的意思呢？”

李钰沉默了片刻，轻轻了一鼻，了：“我与想的一样。”她说着，抬起来关起门来……该怎样便怎样罢。大爷与……你们过你们的，我与二爷……过我们的。”

她说完了，自己垂去，鼻尖又泛了红。沉怀瑾看着她，了。

两人又沉默来。沉怀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无意间扫过她脖颈侧边——她今日穿的吉服领微微敞着，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有几淡淡的红痕，在晨光若隐若现。那痕迹是什么留的，他自然知，昨夜弟弟在西院与她……沉怀瑾微微别开了，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什么都没有说。他倒也不是因为什么酸楚难当，只是到底觉得不便多看，看多了彼此都尴尬，倒不如当作没瞧见，省得她更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