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垫，角落立着一架半旧的屏风，再无多余的陈设。沉怀瑾吩咐不疑等人守在廊，闲人莫近，便抬手推开了门。四人鱼贯而，门在后轻轻合上了。

落座时，众人都有些踌躇。沉怀瑾先上了方榻，在左侧坐了。李钰垂着默然片刻，也在他侧坐来——她才是婚书上该嫁沉怀瑾的人，只是昨夜差错了西院。沉怀瑜见状，便上了方榻在右侧坐，李章跟在他边落了座。四人两两相对，隔着不过两尺的距离，却谁也不好意思先抬去看对面的人。厅里一时静极了，连窗外风过竹梢的簌簌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沉怀瑾率先开，声音不，却稳稳当当的：“天亮之前匆匆将二位小换回，为的是在祖父面前不破绽。如今鹤寿堂那边暂且安稳了，可往后的日还，咱们须得把话摊开说分明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位小面上各落了一瞬，“对外的人，无论是回门也好，请安也好，逢年过节见外客也罢，都婚书上的来——二小与我站在一，大小与怀瑜站在一。外的人不知昨夜之事，只当一切如常便好。关起门来，各归各位——大小回东院，二小回西院。咱们四个人心里有数便是。”

他说罢，抬眸看向弟弟：“怀瑜，你觉得如何？”

沉怀瑜正垂着听，听见大哥问到自己上，抬起来，目光在对面二人面上掠过，又看了一坐在自己侧的大小——这才是他婚书上该娶的人。他心里糟糟的，可也知大哥说的句句在理：天亮前把人换回来，为的就是在祖父面前面；往后若想一直面去，也只能照这个法来。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大哥说得是。就这么办罢。”

李章坐在沉怀瑜侧，听完这番话，没有开，只轻轻了。她心里清楚，往后在外人面前她是沉二，回了屋却是东院的人。李钰也垂着，绞着帕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没有声。

沉怀瑾见三人都无异议，便继续：“那便说定了。东院西院里洒扫使唤的仆从，何居、不疑他们会一一敲打，叫他们把嘴闭了便是。至于二位小的贴婢女——”他看向两位小，“她们是你们从娘家带来的贴侍婢，自小跟着你们，知知底，又是跟前伺候的人，往后免不了要打掩护。若要瞒着她们，反而不便行事。依我看，将事原委与她们说透了，也好叫她们知分寸，晓得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觉得如何？”

李钰略想了想，轻声：“如月那丫嘴严，是个靠得住的。”

李章也了：“如云也是一样。告诉她也好。”

沉怀瑾了：“那便这么定了。回你们各自与她们说清楚便是。”

四人将话都说透了，方榻上那一层薄薄的沉寂便比方才松泛了些许。沉怀瑾略坐了一坐，便站起来，理了理衣袍，对弟弟：“怀瑜，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有几件公文正好与你说。”沉怀瑜闻言忙跟着站了起来，心里虽知大哥多半是寻个借支开自己，却便跟着沉怀瑾了厅。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廊渐渐远了，厅里便只剩妹二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谁也没有说话。李章坐在方榻一侧，李钰坐在另一侧，方才人多不觉得，此刻只剩了她们两个，那些被压了整整一日的绪忽然便有了冒的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