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祥贵是有脑的，但也架不住她这么忽悠。

对家的亏欠、对自己病的无力、对儿的牵挂……

绪涌上心。

他这个当家人，最后反倒需要一个刚门三天的儿媳妇来撑起这个家。

周祥贵渐渐红了。

他哽了哽咙，撑着坐起来。

把碗放回凳上，然后掀开褥，两只枯瘦的手在被褥面一通摸索，很快便摸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件。

“你有主意就行。”他摆了摆手，着自己不咳声来，“爹现在是帮不上你了。”

他把红布包递给江宛，“这个你拿着，里面有附近庄的路线图，还有几两碎银。

要是路上遇上什么事，也好打打。”

江宛接过，了声谢。将红布包揣怀里，对周祥贵说：“爹，您好好歇着。等粥熬好了，我给您端过来。”

周祥贵摆摆手，疲惫地闭上睛，没再说话。

江宛转了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里面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

站在门，听着屋压抑的咳嗽，她不由地叹了气。

或许是周家人本就淳朴，也或许是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她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她说要当走商，撑起铺，周祥贵就把压床底的买药钱掏来给她了。

这份信任，有些沉重，又有些太过顺其自然。

了手里的红布包，碎银的棱角有些硌手。

“太实诚了……”

江宛已经习惯了用言巧语换取利益，可当周祥贵红着眶，把续命钱到她手里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双手瘦得包骨，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唉……”

站在屋檐，江宛轻叹气。

她呆呆地望着院里还没洗完衣裳的余氏。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从东边漫过来。

借着微光，她看清了余氏手里搓洗的那件浅蓝衣裳。

那是她昨晚换的。

也是从江家带过来最好的一衣裳。

低，又看了今天穿着的青大襟褂和。

这是余氏扯的新布，早在她门之前就备好了。

就连脚的千层鞋，也是余氏睁着那双了的，一针一线纳来的……

余氏的睛不好，每搓两衣裳，就得凑到跟前细细辨别才知洗没洗净。

衣裳一件一件地搓，搓完了还用清过两遍。

拧，抖开，搭在院角的绳上。

动作虽慢，但仔细。

每一件衣裳都抻得平平整整。

看着那件浅蓝衣裳被晨风轻轻起来，又落去。晃悠悠的，像极了这个摇摇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