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沈家嫂续了茶，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的，话锋一拐，瞬间将话引向了荣家。

“哎！我近日听人说，荣府载人的船上，偷摸藏了好些黑货。还是荣家少爷嘴快，说漏了嘴才被人知的。

那小少爷也是被养歪了，小小年纪就一张狂，竟然能说‘天老二我老大’这样的话来。”

江宛摇了摇，惋惜：“你们说，这要是传府衙里，那不是糟了？”

沈家嫂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抬了一，凑了过来，“这话你听谁说的？”

江宛笑了一声，捻了粒生丢嘴里，“这路上人来人往的，谁说的都有。不过我想着，既然荣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那那些被他家压过的船家逮着机会，那不得在心里记着一笔？”

“真藏货了？”沈家嫂惊得捂住了嘴，左右环视一圈，见明面上并没有人关注这边后，才又把凑近了些，小声说：“载人载货不都是载？我可早就听说了，不止荣府一家这么的。”

话题被带歪，江宛立即声拉了回来，“一个小娃懂什么？不都是大人说什么他学什么嘛。当着官家少爷的面都敢说这么猖獗的话，保不齐是跟哪个达官贵人搭上线了。”

她了，往后一仰，故作不经意地了几分声量，“到时候，恐怕整个西南路都要被荣家包圆咯——”

院里的人声静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又聊了几句荣家的闲话，江宛这才任由话被沈家嫂扯到了城里新的布料样式上。

坐了半个多时辰，她们这才散了。

等江宛回到铺时，周祈山正在铺整理货架。

见她回来，周祈山放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可喝的是好茶？”

江宛拍了拍衣摆，冲他眨了眨，“喝的可是尖呢！”

不三日，码上便开始有风声传开了。

起初只是一两个船工在歇脚时嘀咕，说荣府的船载客夹带私活，不讲规矩。

后来不知怎的，荣府少爷在学堂里跟官家少爷动手的事就翻了来。

据说那孩非但不认错，还当着夫的面放话来，说“小爷家有的是钱，打了就打了！就是官家的，惹了我我也照打不误！”

这话传官家人耳朵里，便不再是孩间拌嘴的事了。

接着，荣家迅速手。

那小少爷被荣家老爷从学堂里拎着后脖颈揪了来，听说一新竹条从街到了街尾。

好多人都瞧见了，小少爷哭得那叫一个惨，撕心裂肺的，嗓都嚎哑了。

荣家老夫人当时就捂着心不上气了，还是丫鬟们掐了人中才让她缓过来。

事到了这一步，荣府那边自然察觉到了不对，派了人四查问风声的源。

茶楼码人多嘴杂不假，可江宛这一切时并未遮掩。

荣家循着线索摸过去，很快就查到了江宛上。

那日傍晚，之前采卖腊味的荣府妈妈又现了。

她这次什么都没说，买了一两盐，放铜板就走了。

江宛抓起铜板丢了钱匣里，浑然没放在心上，该卖盐卖盐，该打油打油。

每日午后都和沈家嫂相约在望江楼边，上一壶茶，专翻荣府那些年见不得光的八卦旧事来聊。

荣府是什么人家？那是在渝州府盘踞了三代，叶茂，府里上近百人的富。

总有那么些想藏着掖着的小秘密。

年轻时老太爷跟江山船的风债，三老爷藏在巷的几房外室，姑嫁去又和离回来那些理不清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