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睿你从小就是这样，你自己的事自己不知心，浑浑噩噩，脑里每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儿靠儿，没儿靠女婿，这样的想法固，我懒得反驳，倒是梁栋，听了这话好似接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任务一样，立刻敛去嬉笑脸，拍着脯百般承诺：您放心，我一定，我保证

我说，我最近开始重新找工作了。

梁栋一向是招辈喜的，嘴甜，积极，办事圆，总能三两句话把我妈妈哄得大笑，然后用她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夸赞梁栋：是个好孩，我们家只有乔睿一个女儿，将来这个家，还有我们老两的以后，都是要拜托你了。

以上。

同样悄无声息十分相似的小镇，我也找不到什么归属，说来奇怪，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我在上海的那个小小租屋，能给我带来一脚踩实地的觉。

妈妈不懂我的工作，就像梁栋爸妈也不知梁栋在忙什么，一样的。我看见她的双手在忙碌，在洗发菜和沙白，就知我错过了一顿鲜的汤。还没待我表达遗憾，妈妈就已经率先开，悄悄摆型问我：“梁栋在你旁边吗？”

这些陈旧的往事，被提起的次数却非常可观，我早已习惯，妈妈每每回溯完这些故事，最后的落永远都是我不聪明，不够机灵，没有主见，太笨拙，心大意，昏昏脑，搞不清一件事的重，总是本末倒置

这次也一样，甚至更严重，妈妈认为，我快要搞不清自己人生的重了。

我也不知我的表现能得几分。

视频里，除了妈妈，我还看到了两位婶婶，大节日里她们总是一同在厨房忙碌的，小婶婶压低声音，隐晦又狡黠的笑，丢给我一连串的问号：“快讲讲，他家人怎么样？见了面好相吗？”

工作不急于一时，乔睿，这才是一辈的大事，就算你什么都不好，婚姻这件事，请你一定要认真起来。

我好像听见了自己骨相错的涩响，反反复复，磋磨握中间似乎还夹杂着钥匙开门锁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听，才发觉是梁栋推着他爸爸回来了，我不想让梁栋再过来打招呼了，赶忙借着这由挂断了电话。

我问到家里元宵节的安排，也顺便报告一我和梁栋的现状。

看来她有其他比海鲜汤更重要的事询问和叮嘱我。

和房东签完合同后，房东将钥匙给我后离开了，而我一个人站在狭小的卧室门打量。是的，我只拥有一个卧室，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可即便如此，我也十分欣喜快活，我把电脑包往床垫上一扔，一声闷响，随后整个人像一罐倾倒的酪那样顺着墙去，大字型，平躺。

把我逗乐。

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将我的后颈压低去了一。

我至今还记得我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租房。

我说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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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元宵节，我拨了个视频电话回家，妈妈接的很快。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学校去游，让带餐布和午饭，你却只听见了老师要你们穿漂亮拍照，结果就是只有你穿着裙和小鞋站在旁边饿了一整天，连都没得喝

我说不在，他推他父亲在楼晒太。

考报考也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顺顺利利升学，就只有你了档？还不是因为不听你爸的话，选个稳妥些一定能够得上的专业说你乖，你偏偏逆着我和你爸来，说你有志气，你又偏偏没息要搞砸

这次视频电话的主题容也差不多。

妈妈急了，诘问我，为什么不知？这是重要的事，怎么能不知呢？你是去什么的？是去吃的？去玩的？

我们的上一次通话是除夕夜，她得知我最近跟随梁栋回了他的老家，对我们的行程表示支持。我们在谈婚论嫁了，在此之前梁栋已经登过门，这次换我来拜访梁栋的爸妈，没有任何不妥。

妈妈也不甘示弱，问我：“梁栋爸妈喜你吗？你表现得怎么样？他们对你满意吗？”

……

房东把这一间屋租给了三个人，也懒得屋设施，有些陈旧。我平躺在地板上，仔细嗅着房间里的木味。后来我才知那是家发霉的味，当时不清楚，顾不得，我看着天板上的发黄的灯，心里想的都是，我该上网买一个怎样明亮的、带蓬松羽装饰的、圆圆又可的新灯，才得上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