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都能听见庾璎愤愤咬牙的声音。

这也就罢了，装就装了，钱了就不要只一半，你为了省那一千块钱自己找厂家灯箱，中间了什么纰漏，你怎么办？像现在一样，闯了祸不能平，吓麻了，人蹲在这里发愣吗？

“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鹌鹑！”庾璎甩开我的手，加快几步走了过去，停在佳佳前，“你说你也不知怎么回事，你好意思说这话吗？我有没有叮嘱过你，新发来的机你不拆箱检查？明天要开业，今天才想起来试用？”

她也是嘱咐过佳佳的，佳佳是新手，但庾璎毕竟开门生意了很多年，知什么钱该省，什么钱不该省，就说这个装修，有必要大张旗鼓搞得那么洋气吗？什蒲这边什么消费平心里没数吗？很多人就会被那致级的装修拦在门外。

但没有烤箱。

庾璎还要翻以前的事骂佳佳，被我拽了一。

“然后呢？请顾客店吃烤？”

她应该是蹲久了，站起时有打晃，她一边撑着，一边唤庾璎：“”

只是

然后向我走过来。

因为庾璎见过佳佳从前的样，所以在她里，现在靠着自己开起一家店的佳佳就像只气球，用一莽撞的志气鼓胀着，但只要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戳，上就要气。

那模样庾璎太熟悉了，从前当学徒时就是这样的，只要一篓，必定是这副表，惶然又麻木，让人一肚怒火都发不去，然后所有烂摊留待别人帮忙解决。

“不是”

也没有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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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抬起。

如她所说，她是真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一站一蹲，一一低，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庾璎仿佛是终于定决心，这次决不再理佳佳了，她转，朝我无声摆了个型：随她便，不她。

那么，灯箱现在在哪呢？

庾璎始终背对着佳佳，她在剥一颗橘，往嘴里。

“，我想了想，宣传单都发去了，不能改日，我还是想要明天开业。”

店里没客人，很安静。

我又想起了庾璎说佳佳“虚”。

“你能什么你？”庾璎看见佳佳这副样就气不打一来，“就这么事，掰掰手指都能明白，你就偏要搞什么曲折来，什么东西给你能放心？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在我这活的时候，你”

瞧得佳佳已经很难过了，但她不哭，就只是静静蹲在那，拢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神愣愣地落在店里搁扫帚的角落，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有没有把庾璎的话听耳朵里去。

“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记错了时间，我告诉厂家是个月开业，是我记错了。”

佳佳看着庾璎的背影，又看看我，“我想了几个解决办法，你听听，我这么办行不行”

庾璎还说起装修的事。

佳烘焙明天就要开业了。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

佳佳还在原地蹲着发呆。

，佳佳为了这家店真是用了心，请了装修公司店装潢，还有专业广告标识的工作室来设计室外门招牌。但只负责了设计的环节，佳佳觉得对方给的采料、制作和安装的费用太贵了，并不划算，于是她拿着设计图，在网上找了家灯箱字的厂家，对方保证质量，还说装卸简单，发货过来可以自己安装，就是拧几颗螺丝的事，半小时就能装好。

佳佳这会儿没在沙发坐着了，庾璎的刀快要把她剁碎了，她起，却又觉得手足无措，复又坐，然后慢慢往，最终蹲在了地上，背靠着沙发边，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过了很久。

原定的开业时间确确实实是个月，但中途，佳佳妈找镇上那个给佳佳算过命的老神仙帮忙推了推，人家说年不利，只有这个月才适合生意买卖开张，个月不好，于是佳佳临时把开业时间提前了。她记得装修度，记得重新印宣传单，记得把好消息分享给所有的朋友，却唯独忘记了通知灯箱字的厂家，直到今天完成最后的步骤，只剩灯箱了，佳佳才想起来这一茬。

佳佳终于在我视线里站起来了。

庾璎抬手：“别喊我，烦死了。”

我知庾璎不会真的不理佳佳，她是庾璎。

我也不好讲话，所以任由滞涩气氛膨胀蔓延，我能的，就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