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太太倒是会吃。”庾璎都被气笑了，“病真多。”

“哎小庾，你嘴太坏了，这样不好。”刘婆这样说庾璎，“你啊你，我知你，你命带如此，就是个刻薄的人，还小心，小家气，脾气大，说一不二，听不去别人的话，你”

刘婆的话还没讲完，庾璎把外往床尾一搭，倒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你少在这胡沁。”

刘婆还在继续：“你这辈啊”

庾璎笑容收起，眉一竖。

刘婆很有分寸，收了，然后缓缓乐声：“你这辈啊，所有灾劫都过了，小庾，你以后肯定无灾无难，平平安安，大富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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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庾璎一起，先去医院堂看了看菜，没有刘婆想吃的，于是去了医院附近的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平时迎来送往太多病人家属，提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比如少油，少盐，或是有的人在病里忽然忆起什么味，名要吃某法的菜，也都能照顾到。庾璎把刘婆的菜告诉老板，一素炒豆芽，还加了一豆腐炖鱼，打包。

老板说，菜倒是简单，就是今天晚了，没鱼了，要是不着急，我现在打电话让产送过来，你俩多等等？

庾璎说行。

我和庾璎在门一张空桌坐，借着等菜的时间，庾璎和我讲起李安燕家里的事。

其实是我先开问的，我好奇，刘婆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去格很古怪，还有李安燕，提起她妈妈为什么那样激动？

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几次在甲店聊天，不经意间谈起李安燕的妈妈，李安燕都表现不耐烦。

庾璎劝李安燕回学校上课，李安燕会说：“你别劝了，这些车轱辘话跟我妈说得没什么两样。”

庾璎说，那是因为我们和你妈一样，都是过来人，是为你好，然后李安燕就会从鼻腔里轻轻哼一声，以无声的态度作为回话。

这个年纪，和父母之间没有矛盾才是离奇，我并不觉得意外，饶是像我一样快要三十岁的人，不也是和父母在相之中屡屡相互折磨，多年练习却仍不能于此吗？

并且，李安燕的妈妈和李安燕的外婆，似乎也有一些不能调和的矛盾，这矛盾通过李安燕的表来的，我只窥到了一个小小的边角，庾璎笑我，说，你怎么被我传染了，和我呆久了，变得和我一样八卦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

“李安燕家里的事其实不是秘密，什蒲这么小，谁家砸个碗，不到半小时，整条街都知了当然了，我这也是东拼西凑的，你听听就得了。”庾璎说。

李安燕家里只有三个女人，李安燕，李安燕的妈妈，刘婆。

这一家的故事，要从刘婆年轻时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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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婆二十几岁时来到什蒲，在来到什蒲之前，她已经辗转过许多地方。

当地人一开始并不信任她，红白事向来是很传统的，很庄重的，这个看着年轻的孤女人并不像能“扛事儿”，且什蒲当地有很多相传白事习俗，一个外来的，怎么可能事事妥帖呢？但刘婆偏偏就找了间没人住的小平房，拾掇拾掇，在什蒲安定来了。

她纸扎活比别家都快，还细，活还不耽误说话，有人搬个小扎坐在她家门跟她闲聊，刘婆着外地音，回话完全不耽误，嘴不停，手也不停，心里还有数，叠完一筐元宝，说是两百个就是两百个，不信当场数，一个都不差，好像她天生就能一心多用似的。

这样的人，往往都很聪明，但刘婆真正被什蒲接纳，却不仅仅是因为聪明。

这一行，平日里没人叩门，但凡叩门来的都是家里有丧事，所以白事的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让客人在店里哭，这样不吉利，谁要是一时没忍住洒了泪，都会被店家请去：您先去转转，等会儿再回来，或者您要订什么纸活，写给我，保证到时间到就活，其他的不用多说。

客人也大多都能理解。

人家是开门生意的，要是天天满屋都是哭天抢地的，既不好听也不好看，将心比心，不能给不相的人家添堵。所以一直以来，这条规矩不必言说，人们有默契地遵守着，即便是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也会被亲戚或家里辈叮嘱：去订衣服订纸活的时候可别当着人家面哭，招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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