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示理解，随即发叹，如果是和妈妈一起生活，总归是最好的，特别是女孩。

我说，你说了一句很无聊的绕令。

那样孤僻的一个孩，只有对付刘婆的时候，牙尖嘴利，浑像是扎满了锋利的刺，说的话也都是开了刃的，镇上的人唯一一次探听到了刘婆过往的一个边，就是从这孩中。

十二年，孩其实今年刚好十二岁，自打生，她就没有在刘婆边生活过，哪怕一日。

明明是该上初中的年纪，却只能读小学三年级，这还是勉勉的。镇上小学有传言，说刘婆的女儿之前竟是从来没上过学的，不认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在庾璎讲的故事里，刘婆年轻时虽有泼辣的一面，但心地善良，且如果像庾璎所说，刘婆是最最有耐心的人，她对待任何一个上门的客人都能那样和善耐心，这样的人，在母亲的份里，会更加温柔，周全。

但大家渐渐发现，她的脾气有些变化，自从女儿来到她边以后，在她和女儿相的时候，会变得焦躁，也会时常唉声叹气。

刘婆送她去镇上小学念书。

庾璎听了我的话，朝我笑：“那你可想错了，妈妈这个份可神奇，再好的人，当了妈以后都会变。”

边的人，她在人前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这就是她的女儿，此前一直在老家，这次是因为家里有变故，才把孩接到自己边来。

刘婆想让她开应声，起码喊一句伯伯或是大姨，要有礼貌，可不论怎么商量，就是闭不言，刘婆也有些焦急，便伸手推了孩肩膀，这可好，那孩回瞪着刘婆，不待刘婆反应过来，她便朝着刘婆的手狠狠咬了一。刘婆也气极，还想和孩讲理，可再一眨，人跑没影了。

“造孽。”刘婆这样说，也不知是在说谁，“这天底所有的母女，都是上辈彼此欠了什么东西没还，这辈才当母女，相互折磨。都是孽缘。”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夜了，灯熄了，一片寂静，因此周围邻居都听到了刘婆和她女儿的争吵，起因未知，说破大天也不过是刘婆让孩多穿一件衣服，孩决不穿之类的小事，但争吵的细节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寂静夜风递到了每一家的门里。

十二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刚刚开始明白事儿的年纪。镇上人们对于家里短的好奇心再次熊熊燃起，大家实在太好奇了，刘婆是从哪里突然冒来个女儿，问刘婆是不可能了，只能去问孩，可这孩比他妈还要铜墙铁，任你怎么话，怎么拐弯抹角，你家在哪里呀，你从哪里来呀，你爸爸现在在哪呀，孩通通以沉默作答，问急了，还会抬瞪来人一，那神就和当日死嘴咬刘婆时一模一样。

大家还发现，刘婆原本安静的小院里，常常传来争吵声。

刘婆的女儿刚来到什蒲的时候，从不开讲话，任谁来搭话，都只是坐在那里，低着，不声，发剪得像男孩一样短，还没有留，脚上穿着的却是崭新崭新的白松带布鞋，刘婆给买的，这在那个年代是很奢侈的东西，刘婆舍得给孩钱，那钱都是她一个一个元宝叠来的。

刘婆明明是那样和气、好相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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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如何变？

庾璎看着我：“但是很有理啊。”

刘婆的女儿不知如何和刘婆在同一屋檐过日，刘婆也不知如何当个妈妈，两个人一开始的相就像是陌生人。

晚饭的小饭馆客人不少，大多都是和我们一样的病人家属来打包的，店仍有空桌，我和庾璎也就继续坐着。庾璎晃着桌上的牙签筒，哗啦啦响：“你问我，我知得也不完全呀，你都说了那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李安燕她妈比我大了十岁吧？那时候我才刚多大呢，能知些什么？我现在跟你讲的也都是我听来的，真真假假，你随便一听。”

“别着急，孩这么多年没在你边，忽然被你接过来，不适应也是正常的。”邻居这样安刘婆。

八卦大概是人类天，听到这里我也难免好奇，问的问题也俗气，我问庾璎，究竟是什么况？那个年代，应该没有开明到接受夫妻两地分居，刘婆既然有丈夫，有孩，又怎么会一个人来到什蒲？

“十二年。”刘婆望着门的方向，很久，忽然开。

庾璎回答我：“温柔的人变暴躁，暴躁的人变温柔。”

这个小女孩就是李安燕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