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最温和的汐，又似最密的涟漪，以丹枫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涤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殿。

他缓缓抬起帘，那双青翠如潭的眸平静地扫过方每一张面孔，神清凌凌的，不沾染半分殿躁动的尘埃。

“正是！那丰饶孽搞来的祸事，与我持明何？难就因有几个不肖孙涉足其中，便要全族担责？”

丹枫终于开。

“那么，”他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剩的人心一，“余诸位，便都是不支持的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思维电光石火的瞬间。

没有挣扎，没有异象，甚至没有被影响者自清晰的觉察。如同微风拂过面，涟漪泛起又平息，面已悄然改变了模样。

他语调平稳，听不喜怒，“今日召集诸位，并非讨论是否人。而是告知诸位，此乃腾骁将军奉元帅之命定夺之事，已成定局，无可转圜。”

它并非暴地抹杀或控制，而是以一近乎艺术的方式，巧妙地调和了某些过于偏执的念，“抚平”了分因恐惧和抗拒而生的尖锐绪，引导了他们对局势的认知与权衡。

当那无形的力量如般褪去，不过眨工夫。

立刻有人附和，语气更加尖锐：“联盟千年来， 向来尊重我持明族务自主！此次‘药王秘传’祸，乃仙舟监不力所致，为何要我持明付如此惨重代价？联盟突然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借机削弱我族，以便日后更易掌控！”

“够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鞘的冰刃：“现在，我只问一句：支持联盟此项决议，愿遵仙舟律法行事的，有谁？”

丹枫不再多言，指曲起，在冰冷的青玄玉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

嘈杂的声浪一波过一波，各质疑、抱怨、恐惧与抗拒的绪在殿弥漫织，与丹枫灵台那些属于过往龙尊的、关于权谋、牺牲、孤立与抗争的记忆碎片隐隐共鸣，让他额角传来隐约的胀痛。

“联盟不过是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彰显其律法森严、不徇私的靶！我族岂能任人宰割？”

良久，只有两位相对年轻、面仍带犹豫的持明缓缓举起了手，动作显得沉重而迟疑。

“……”

殿的气氛已然不同。

声音并不亢，甚至算得上低沉，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哗，清晰地传每个持明耳中。

先前那位老龙师急急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更低，语气近乎苦婆心，“老朽并非不支持联盟，只是……此事关乎十数位族人命，可否再行斡旋？至少……至少也该由我族依族规先行惩，再视况移？如此，既全了联盟颜面，也保我族元气啊！”

那些声音，殿的，脑的，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族大人！”

“我族世代镇守建木玄，功在罗浮，苦劳甚！难数百年的牺牲与付，竟换不来这一宽容与面吗？”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带着某奇异的韵律。

许多龙师面面相觑，目光躲闪。

“所有涉案族人，目前皆收押于十王司，等候正式审理。”

死一般的寂静在殿蔓延。

来自【同谐】的、度凝练而准的力量，如同技艺最湛的工匠，又似最了解人心弱的乐师，轻柔而不可抗拒地“浸”了那些激烈反对者的神领域。

丹枫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待对方说完，才淡淡：“哦……明白了。仍旧是，不支持。”

丹枫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看不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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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霎时一静，所有目光，无论带着何绪，都聚焦到了上首那位显威仪的龙尊上。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半分波动，却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持明的意识。

我持明一族，繁衍艰难， 血脉珍贵， 每一位族人都是历经漫岁月方能蜕生！此番涉事者多达十数人，若尽数由十王司依仙舟律法定罪惩，恐有命之虞！这……这于我族而言，实是难以承受之重创！还请族三思，向将军陈， 网开一面！”

“族！”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