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黑发扫过手腕，得很。

而若他此时光明正大现军前，旁人只会以为，他一路暗中随军，或者脆独自北上来寻自己。

既然如此，何不脆将此事坐实？

不但铁勒人知，就连埋伏于芦苇中、随李系追击阿史那·枭烈的龙武军左厢军，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白了裴啸之一，嗔：“你这厮，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系挑了挑眉，一便看了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先斩后奏，胆大包天。你就不怕别人弹劾你？”

然而他面上却不肯显半分。

白日拿祁县后，他一时冲动，了个极大胆的决定——

“若主公觉得啸之得不好，冒犯了主公，那主公怎么置我都行。”

裴啸之心虚地移开目光。

李系靠在床，双手环看着他，似笑非笑：“现在我的份已经完全暴了，怎么办。”

虽然份暴本不是什么大事，且当时势迫，裴啸之此举也算替他兜住了局面。

裴啸之抬手揽住他的肩膀，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主公独自追击阿史那·枭烈，里飞沙中箭受伤，你自己也险些落敌手。”

“华……主公，有何事要商？”

若想久相，有些分寸便须说清楚，彼此约定。

李系看着这匹撒的大狼，在心底叹了气。

冲祁县后，他听见那些溃逃的铁勒兵不断嚷着，燕王慕容系乃天神凡，是来给他们降灾祸的。待与张文憬会合，他才知，阿史那·枭烈为了擒住李系，早已将他的份喊得人尽皆知。

况且，李系扛着受伤的里飞沙，本就跑不远。

“你可曾想过，若你当真被阿史那·枭烈擒住，会有什么后果？”

如此一来，李系为了不暴自己神行千里的本事，便只能留在此，同他一北征，而不能转便神行回安。

于李系而言，稳赚不赔。

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于他而言，也是无上的甜与幸福。

他试探着伸手，覆上李系手背，“那旁人的弹劾，连个都算不上。”

可为君主，他终究不能纵容属这般自作主张。

于是，他珠一转。

这回到李系心虚了。

罢了。

届时舆论定然四起，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现祁县，又为何凭空消失？

李系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狼眸，只觉得前这人活像一匹贴着耳朵、尾摇得飞快的大尾狼。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我这不是没被擒吗？”

一来可安军心，二来也不至于暴那等惊世骇俗的神通。

见李系态度化，他便愈发大胆地靠了过去，“而且，主公光忙着教训我，你自己呢？”

而对他裴啸之来说，如此一来，自己在主公心中的分量与所受信，自然也就不言而喻，绝非旁人可比。

裴啸之盘膝坐，看向边之人。

裴啸之心中一。

“况且我有神通，不会轻易落敌手。即便一时被擒，也总能想办法脱，再回来找你。”

看在这家伙认错尚算乖觉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

他说着，还拿脸轻轻蹭了蹭李系的手背。

“可若主公觉得，啸之对您尚且有用……”

李系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不论如何，这家伙未曾与他商议，便擅自坐实了他的份。

裴啸之嘻嘻一笑：“那也是主公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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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真拿他一办法也没有。

不能云雨，也无妨。

无关私，只是君臣有别。

若他当真脱离众人视线，施展神通，将里飞沙收袖里乾坤，再神行千里回到安，待日后亲率大军北征，又被铁勒士兵与龙武军将士认，发现燕王殿，竟与当日突然消失的“扛侠士”生得一模一样，骑的也还是同一匹。

此事，他事先并未与李系商量，完全的临时起意。

“以后无论有什么打算，我都先同你说。便是来不及当面商议，也一定密聊告知你，可好？”

可得要命。

谁知裴啸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低声撒：“华洛，我知错了。”

裴啸之立刻朝他讨好一笑：“说是弹劾，最后不还是得看主公的意思？”

当众迎李系城，亲坐实了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