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搁着一沓文件，抬看了他一。

“坐。”

谢在对面椅上坐来，背得直。

鹿鸣翻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推过来，手指在上某一栏。

“本学阶综合评定结果你已经看到了，各项考数据全达标，信息素控制复测成绩比学时提升了两个档次。”

谢垂着扫了一遍那列数字，没说话。

“教委会那边对你的表现很重视，批了一笔专项奖金，数额比常规的不少，应该已经到账了。”

鹿鸣说完，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谢脸上。

谢从袋里摸手机，开账。

数字来的瞬间，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二十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抬起：“怎么会有这么多？”

鹿鸣的表没什么变化，嗓音依旧是那公事公办的冷。

“教委会对s级平民学员有单独的拨款通，你的成绩和训练数据摆在那里，钱多钱少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顿了一拍，语气微沉。

“说实话，教委会本来的意思是假期不放你走。”

谢皱了眉。

“但学阶是整整一年的封闭式化训练，中间不再设假期，这次二十天是最后的窗。”

鹿鸣的视线盯着谢，带上了某不加掩饰的告诫意味。

“回去看看家人，理该理的事，我不想在二十天后开学名的时候，看不见人。”

谢把手机收回袋里，了：“我会回来的。”

鹿鸣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谢站起来，向鹿鸣微微一，转了教务室。

低着往宿舍走，脑里还在消化那个数字。

二十万。

居然真的有奖金。

回到宿舍，闵文靖不在，大概终于肯门吃饭了。

谢从床底拖那只灰旧行李箱，把散落在书桌的杂和衣柜里的几件换洗衣叠好放去。

要带的东西不多。

次日清晨五，谢拎着行李箱走宿舍楼大门。

天还黑着，冷风往领里钻。

从夏京到铁城的速磁悬列车六个小时，谢靠着车窗睡了大半程。

窗外的景从鳞次栉比的楼群落一路向剥落，建筑变矮，调变灰，绿化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的土壤和锈迹斑斑的工业。

真正耗时间的是铁城之后的路。

没有直达线路，只有一趟老旧的途运输车从铁城开到平坳区，中途停靠七八个站，车厢里柴油味混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座椅的布磨得发亮。

从平坳区到赤亢镇，只有一班破旧的大，司机就是老板，车门一开先收钱，价格全凭他当天心定。

几千公里的路六个小时就走完了，剩几百公里却耗了将近一天。

谢到赤亢镇的时候，已经是夜了。

镇那条坑洼的泥路上连一盏灯都没有，脚底踩着碎石，凭记忆往前走。

空气里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煤灰味和铁锈味，冷，刮着肤疼。

两侧是密密匝匝的铁居民楼，三四层，外墙着泥和锈蚀的金属框架，台上挂满了晾晒的衣和杂七杂八的线。

恍若隔世。

半年前从这里走的时候是盛夏，浪蒸得整条街都在发颤。

现在是冬，空气僵冷，浑浑一片灰蒙。

但一切都没变，镇还是那个镇，破烂的程度连时间都懒得在这里留新痕迹。

谢拎着箱爬上三楼，掏钥匙开门。

屋不大，两室一厅加一个厨房和卫生间，铁外墙隔差，冬天冷夏天。

地板得净，沙发靠垫洗过不久，还带着皂粉的味。

太晚了，屋里没亮灯，父亲应该已经睡了。

谢放轻了动作，没有惊动他。

把行李箱搁在自己房间门，拿了换洗衣服了浴室。

老旧，细且一阵凉一阵，他早就习惯了，闭着站在洒底冲了一会儿，上那层途跋涉积攒的疲惫被冲散了一些。

来之后发没就躺上了床。

天板是灰扑扑的泥面，边角有一细的裂纹，从墙角一路延伸到灯座旁边。

这条裂纹从他住来时就在了。

从前的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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