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姓玄，单名一个岳字。

玄岳没有把胡黎当式神或仆，而是以一严苛却又夹杂着责任与怜悯的态度，教导他，约束他，也养育他。

胡黎学得很快。

他本就聪明，又被母亲以人类方式教养过十年，在玄岳的安排，他系统地学习现代知识，从数理化到文史哲，甚至考取了名牌大学的学位。

后来，玄岳去世，他的儿接替了这份任务。

接着还有孙，重孙

时光逝，胡黎学会了用电脑，用手机，适应了霓虹灯和汽车尾气，得一手好菜，能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如果不看他偶尔控制不住冒来的耳朵和尾，不受他压抑妖力时周那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几乎像个有孤僻的、过分好看的现代都市青年。

只有他自己知，那看似平静的外表，是怎样一个被罪孽和渴望终结的念日夜灼烧的灵魂。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胡黎甩了甩，将那些沉重的记忆暂时压。

他伸尖，小心地了爪上有凌的，仔细梳理整齐。

这是他张时的小动作。

胡黎，不要掉以轻心，今天是最后一个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唉，我会想你的这闹的人间。

哟，这会儿就开始伤悲秋了？带笑的声音从后传来。一个穿着黑战术服，材挑，眉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男走了过来，伸手了胡黎茸茸的脑袋。

他是玄岳的重重孙，玄墨，胡黎看着他从小豆丁成现在这副模样，是目前胡黎名义上的搭档兼监督者。

阿玄，胡黎没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闷，你杀我的时候，手一定要快、准、狠啊。我不想受太多的痛苦。

玄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用力了他的耳朵：放心吧，老爷亲自代的，保让你走得安详坦，魂魄净净。我提前恭喜你了，胡黎，终于要自由了。

胡黎轻轻嗯了一声，尾不自觉地小幅度摆动了一。

这时，楼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制服、拿着平板电脑的年轻人快步走来，对玄墨敬了个礼：队，已确认目标方商场，商场群众已由外勤人员以消防演习名义清空，周边三条街完成封锁，无人机布控完毕。可以开始了。

玄墨，看向胡黎，神严肃起来：老规矩，优先确保营救目标安全，其次才是控制或清除异常能量源。记住，这是最后一步，稳一。

胡黎咧了咧嘴，一个笑容。

他没有走楼梯，也没有等电梯，而是向前一步，径直从六十八层的楼边缘跃！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是璀璨如星河又渺小如玩的都市灯火。

坠落带来的失重只持续了一瞬，他在空中灵巧地翻，四肢轻盈地落在方一座矮了十几层的楼，没有发半声音。

灰影在楼宇间几个起落，如同夜的幽灵，迅速朝着目标商场的方向掠去。

玄墨看着那抹消失的灰影，轻轻吐了气，转了电梯的行键。

电梯平稳降，金属映他微微皱起的眉。

不知为何，他心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希望，只是错觉。

商场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只有急的绿标志，散发着幽冷的光。

胡黎的垫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丝毫声响。

他动着鼻，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腥气，还有一丝极属于人类的恐惧汗味。

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迅速锁定了气味来源三楼东南角的儿童游乐区。

他悄无声息地沿着扶梯向上，像一灰的轻烟。

游乐区彩鲜艳的塑料球池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旋转木的围栏，脸惨白，浑发抖，正是今晚要营救的最后一个一个因欠额赌债而被地势力盯上，无意中卷异常事件的倒霉。

而在他面前不远，一个东西正背对着胡黎的方向。

那像是个被泡胀的人观尸，肤是死寂的青灰，布满暗绿的霉斑，不断往滴落粘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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