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这次学乖了，收敛了全妖气，屏息凝神，贴着门边，小心翼翼地一一挪了去。

荀老爷地叹了一气，那直的腰背似乎也垮了去，声音苍凉：罢了，罢了砚儿既已如此，我们又独活在这世上，日夜煎熬，又有何意趣？就算砚儿今日是来带我们走的一家人，能在一起，也好过永隔。

荀砚在门外见胡黎被打，急得不行，也想冲去，可他的脚碰到自家门槛时，同样被一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任凭他怎么跺脚、怎么用力，就是跨不过去。

砰！

荀老爷也闻声赶了来，他形清瘦，面容儒雅，此刻却尽力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将妻挡在后，看着门外的儿，中亦是痛惜与恐惧织。

荀夫人原本见他被打飞，还有些惊疑和一丝不忍，此刻猛地看到他后那条茸茸且绝不属于人类的灰大尾，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胡家那个哥儿！

夫妻俩对视一，都从对方中看到了绝望之后的麻木。

胡黎只觉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飞去，摔在院的地上，了好几圈才停，咙一甜，差吐血来。

荀氏夫妇惊疑不定，意识想拦，却又不敢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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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门里走。

荀氏夫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家和会说话的鬼火吓得脸更白，连连后退。

不是的，爹，娘！荀砚急了，连忙摆手，又指向旁边的影，我真的回来了，我没死透！你看，我还带了娘回来！就是你们给我娶的那个！他也活了！

他脆不起来了，就坐在地上，对着脸煞白的荀夫人，可怜兮兮的表，甚至还带上了哭腔：娘！好痛啊！你那天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以后你就是我娘，要带我离开那里，好好过日吗？娘啊，你儿家的门神打我！好痛啊

他急得眶发红，只能徒劳地伸手：娘！爹！娘！

荀家祖宅的门上，贴着正经的门神画像，年日久，受了香火，有了灵。

荀老爷，荀夫人，胡黎拱手，语气尽量放得和善，还记得我吗？就是你们一千文，从那个混账手里买来，给你们儿婚的那个。我没死透，顺便把你们儿也活了。你们把我从那火坑里带来，给了我一个安之，这份，我来报。

荀老爷和荀夫人看着门外不来的儿，又看看门坐在地上狐狸尾，不知是人是妖的儿媳，再听听那两团飘来飘去叫爷爷的鬼火

他的两团鬼火娃娃也适时地飘起来，发细细的、快的声音：爷爷

胡黎是妖，门的时候，妖气未敛，立刻发了门神的驱逐之力。

荀老爷一气，猛地伸手，一把将门外焦急的荀砚拽了来说也奇怪，荀砚自己跨不过，但被生父这一拉，那阻拦的力量似乎迟疑了一瞬，竟让他顺利了门。

他一边哭诉，一边不动声地把自己的大灰尾从后绕过来，故意在荀夫人前晃了晃。

荀夫人泪满面，却也了，颤抖着手，抓住了丈夫的衣袖。

是门神！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灼的气浪！

荀老爷又对地上的胡黎：你也来吧小心些。

短短几日不见，这位原本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妇人，竟已华发丛生，眉间是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惊惧。

嘶好痛！胡黎捂着，疼得龇牙咧嘴。

胡黎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从影里走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与原来胡家哥儿有八九分相似，却更显妖异致的面容，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翠绿眸。

然而，胡黎的脚刚跨过门槛

啊！别再挂念这凡间了，快走吧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投胎，别再回来了

他沉声：砚儿，你可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或是银钱不够？爹娘尽量烧给你，让你在面过得舒坦些。你安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