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席朝樾中途开去了趟，再回来时车只能停在更远位置，秋桐树褪去了绿，三三两两的影被晚风拉得很。

两个小时前，他目送着她车。

郁听禾那棕栗裙装，姿衬得慵懒纤薄，肩挎着包甚至没有回看他一，推开的玻璃门在他面前合上，隔绝了所有可能视线。

车窗半降，夜风，他却觉得闷得厉害，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多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他知她要去见的旧人，是初恋。

要尊重、要大度，要给她空间，要让她独自去理这微不足的旧时集。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重复播放，可她看向微信时停顿的那几秒，睫垂了去。

她在想什么，又或是怀念什么？

还是会犹豫是否该赴这场迟来多年的重逢。

席朝樾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背椅，用力了眉心。

依然烦躁无法心安。

他哪是什么多大度的人。

推开车门，逃离这个仄的空间。

商店不远，明亮的光从透明窗边映来，像某救赎。

他走去，商品架上排列整齐，只有冰柜那侧寒凉的冷气扑向，拿了瓶冰，收银员正低刷手机，自助结账过后，他拧开盖，仰大半瓶。

丝丝的凉渗肤，刺激得胃在向收缩。

好一会才降躁郁的温度。

走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他本该目不斜视地掠过，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但这次他忽然停了脚步。

那些陈列的商品明码标价，包装盒上或蓄或直白地印着文字说明、规格、品牌醒目。

席朝樾结动了一，落在其中一盒，伸手拿起，翻向背面的小字，尺寸、材质、功能特。

冷调灯光将他的五官勾描清晰，神专注得像在看一份需要审阅的文件。

前台收银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此驻留许久，抬才看到是位衣着矜冷的男人：“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

席朝樾冷淡、简短，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继续看，又过半分钟，认真挑选了一盒最兴趣的，放到前台结账。

收银员努力保持了专业，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盒包装与气质微妙反差的男人上瞟。

冰火猫、柔大颗粒。

天惹，这么刺激！！

刚才那燥意终于消停，取而代之的是一，说不清张还是期待的绪。

席朝樾手揣在袋里，掌心是包装壳的，他看向不远自己的车，眸光思索。

车重新启动，驶向最近的商场。

-

秋夜的街，枝疏疏朗朗的落叶，行人与他们肩而过。

“见完了？”他像随一问。

“嗯？”

“什么觉，和他见面。”

郁听禾转过看向他，想了想认真：“还行吧，就像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聊聊以前的事，结束了就各走各的。”

席朝樾微垂眸，似乎在分辨真真假假。

她忽然笑了：“怎么，怕我旧复燃啊？”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问什么？”

他语调愈发懒散：“随便问问。”

两人各怀着心思，牵手沿树影又走了好一段，郁听禾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

“你车呢？”她提了声问，“不是停这附近吗？”

“快了。”席朝樾说。

她疑惑：“你没故意带我绕远路吧？”

席朝樾没立刻回答，只笑了笑，声音被风得有些模糊：“怎么会。”

郁听禾倏地抬，见他角那么痞笑弧度。

心怀疑更甚。

“到了。”席朝樾停了来。

郁听禾顺着他看向那辆黑越野，静静停泊的车辆像温驯的兽。

他没有前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而是牵引她绕到车尾。

“嘛呀？”郁听禾问。

后备箱缓缓升起，灯光应声打亮四周，目的是，一整片暮。

是。浅浅的紫，从最郁的紫罗兰、大丽，过渡到迷雾紫的洋桔梗和浅藕荷的铁线莲、剑兰，再到边缘围绕的银叶，它们被心在低饱和的灰陶罐中，错落有致。

像傍晚天边那层层染开的霞光，又像地面上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迷离调。

丛冷艳、矜贵，沉默地烧着。

氛围灯将整个空间镀上了意的光，那片被凝固的晚霞中央，悄声躺着一只橘礼盒，平直得没有多余装饰，只在最中心印刻着奢牌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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