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月半, 风停树静，虫声隐去。

韩老夫人坐在上首，声音里带着的倦意：“什么事了？”

韩氏也知这个时辰前来惊扰, 确实失礼, 可她没有办法……她但凡有一法，也不会在这个时辰求见：“老夫人、还请老夫人救救我们母女……”

堂屋里, 一豆灯烛影摇红，映着韩老夫人的满华发, 她在韩氏的这句话里，调整了坐姿, 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把话说清楚，这么晚了, 说话冒冒失失的听着怪瘆人的。”

韩氏几次调整呼, 可开时，话音仍是轻颤：“是……是蒋怀仁来了，蒋怀仁他到京城来了, 他就在京城, 老夫人,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韩老夫人并不记得这个名字, 但她却知韩氏的过往：“蒋氏是你的丈夫吧, 他不是在江淮生意吗？好端端到京城来什么。”

“我也不知……”韩氏跪在地上，想起今日的事一阵心慌。

窦嬷嬷上了茶，韩老夫人示意她扶韩氏起来坐。

直到坐，韩氏都是失魂落魄的, 她坐席边有盏纸灯，明黄的烛光染亮了她没有焦的眸，却也让她显得脸苍白。

蒋怀仁原先不过是苏州地方的小商贾, 当初能娶到韩氏就是因为家中有些银。但好景不，蒋家到了蒋怀仁这一辈渐渐没落，他没有什么经商脑，格也不好，求人生意的事还能同人动起手来，是个极为蛮横的人。

过得顺意还好，要是不顺意，好日基本是没有的。家中没落之后，蒋怀仁脾气见，在家里是但凡瞧见丁不顺心的事，轻则呵斥重则动手，除了底的人，便是韩氏这个正室夫人也挨过他的打。

他们是承恩侯府了五服的亲戚了，家境一般也没什么权势，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银把韩氏嫁给一个商贾。她没有有权有势有骨气的娘家依靠，蒋怀仁也不是什么专一的丈夫，家里妾室就有好几个。

小地方来的人不似大人家这么有规矩，妾室生儿后，就被蒋怀仁抬成了平妻，与韩氏平起平坐，但这只是刚开始。因为韩氏一直没有儿，时间久了，比起那位平妻，她更像是妾室。

后来公爹婆母离世，养家的重任彻底落在了蒋怀仁的上，而这也是他明明是一个极好要面的人，为何会同意思弦随她姓的原因——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知了韩氏是承恩侯府的远亲，又想盐商生意，便主把思弦的姓改成了韩，千里迢迢送她们到京中和韩家攀亲。

这法虽不面却很有用，蒋家的生意起死回生，蒋怀仁成了苏州一带半大不小的盐商，日斗金。

但依旧好景不。承恩侯府远在京城，又与韩家是远亲，没有庇佑他们的理由，蒋怀仁仗着侯府的名了一段时间生意，时间久了，对家也知他不过是扯大旗，没什么真权势，几次斗法，蒋家的生意又没落来。

若是一直没见过好光景也就罢了，如此大起大落叫蒋怀仁如何接受？那些有关他“败家”的话他又如何没听过？生意不顺，蒋怀仁不能对着外人撒气，关起门来，便是对着韩氏母女没什么好脸，打骂韩氏也成了常事。人们见主的如此，也跟着看人菜碟，而韩思弦不姓蒋，她们母女在蒋家彻底成了外人，连那妾室的儿都敢对着韩思弦说：“你不能我阿爹叫阿爹。”

韩氏也说过想让韩思弦改回蒋姓，但到底是在侯爷过脸、有过姓名的人，此事要是被侯府知晓，奉违，蒋家才是真的要完。这些年来，韩氏有时候会想，幸好改了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姓韩，思弦姓韩，她可能早就死了。

母女俩苦苦熬了这么久，也有过熬不去的时候——见思弦快到成亲的年纪，蒋怀仁却要她去给人家续弦夫人，要不就是嫁给同他年纪一般大的，问起来就是为了生意为了钱，韩氏怎可能答应。那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儿，她自己已经断送一生，绝不可能看女儿重蹈她的覆辙。

便是这时，韩老夫人远远从京城送了信来，说是有事请她帮忙，让她带上思弦一起。

那封信像是救命稻草般，韩氏甚至没收拾多少行李便带着韩思弦来了，她路上一直抱着思弦，想的是不论韩老夫人提什么条件，她都要求韩老夫人收留她们母女。所以当韩氏听老夫人说，有意要把思弦许给二皇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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