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临近隅中, 天已经大亮了，承恩侯韩益才将一酒气的几位给事中和主事送侯府——昨日韩益在府中设宴便是为了招待这些人，目的是为了端妃在查的定军营工匠之事。

几位给事中和主事还没受过承恩侯的宴请, 宴席上表现得格外恭敬谦逊, 吃了不少酒，也直接在侯府宿了。本就已经是失礼的事却还得侯爷亲自来送, 不胜激，连忙表了决心说回去之后, 定会尽快翻阅军籍黄册，帮侯爷找到想要找的人。

回来的时候, 发现尚书左士诚、兵尚书吴显鸻和如今的兵武库清吏司郎中卢方海尚在厅中。

韩益门前，看着两位尚书一脸的菜, 便是卢方海神亦是诚惶诚恐。

“侯爷, 如今该怎么办？”先开的是左士诚，这里他脸最差，昨夜吃酒时, 本没喝几杯, 就连酒杯空了没无暇注意。

“慌什么？”韩益和吴显鸻换了个神, 语气如常, “如今最重要的, 就是要知端妃知了什么，手里有没有证据。”

如今有人要翻旧账，左士诚不可能不慌，毕竟这事真论起来正是因他而起。

当时他除了韩益无人能求, 若是没有韩益，八年前他就已经死了，更不可能坐在尚书的位置上, 可转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有韩益一个人能求……

冬冷的天，左士诚自己把自己吓了一的汗，他一层青灰，像是昨夜彻夜未眠，韩益那番不痛不的话，并没有能让他的心落回肚里——他知承恩侯如今在求什么！韩家已经和二皇联姻了，以韩家和萧家的关系，到时候储君之位必有一争：“但凭侯爷吩咐，有什么您用得上的地方，官一定赴汤蹈火。”

韩益看着左士诚一脸的诚惶诚恐，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静静地看着左士诚，像是在审视这个人到底没有资格同他一起辅佐二皇。

左士诚额角的汗就在韩益的目光中了衣领里，可他本不敢。

几次静默之后，才听韩益开，可也是这句话，叫左士诚坠冰窟：“听说年前，大殿让你们给荆楚守将汪珫拨了一笔屯田款？”

左士诚已经跪了来——那笔银明面上是屯田款，实际上是大皇用来收买荆楚将士的。

韩家之所以在朝堂上稳如泰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余锞手握西北五万兵，若是让二皇登基，韩家又有兵有权，大皇和萧家必死无疑，所以他们决定在荆楚扶持一支能与余锞抗衡的力量。而从这笔银来看，他们显然是选中了微寒的汪珫。

越权调拨国库银两，意图私结边关将领，此事若是追究起来，大皇是要被废黜的。这事左士诚早就知，但他也知皇上有意让大皇登基……为了日后好向大皇投诚，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他不知韩益是怎么知的，但如今韩益在他面前提起，便是在明示他们已经知了他的首鼠两端，这事韩益一定早就知，这个时候提起来，也是在警告左士诚不要忘了来时路。

“侯爷我错了。”

韩益居临地看着他的：“该怎么，左尚书心中应该有数了。”

“官立刻去办。”左士诚给韩益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侯府。

左士诚走后，大厅之中一派寂静，一时间针落可闻。

吴显鸻轻拨了拨面前的茶盏，才叫气氛缓和来，也顺便平复着自己的心，承恩侯果然心狠手辣，但这话他不敢说，毕竟端妃如今掌握的线索的，是从他手底漏去的：“我还说侯爷怎么会把左士诚也叫来，原来用意在这。”

端妃突然要查定军营的军匠，此事确实棘手，但究其本都是为了皇位。冬雪已，百兽蛰伏，可夺权之争早已在风雪暗涌动。

定军营的祸患韩益要排查，可若是能顺势给端妃和大皇一击，他也不会放过：“礼尚往来罢了。”

两人言谈间换了这几日端妃的人往来兵的信息，没人同卢方海说话，可他仅仅只是坐在一侧，便汗如雨了。

他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端妃的人到兵勘合的军籍黄册信息就是他给去的，如今萧家的人已经派人四去寻定军营的旧——除了工匠还有什么人？当时姜帅所属的定军营麾两万兵，新烛教关又如何，他们真的杀得了这么多人吗？总有漏网之鱼的。

卢方海不敢抬，也在承恩侯的不予理会中知，若真让端妃寻到知人，昨夜那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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