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跪了几步，语气恳切，“将士守城不易，裹疮犹阵，饮血更登陴1，若非真是军费吃，以汪总兵的格，又如何敢收儿臣的‘过路费’。”

他明明该为自己求的，可如今却是为了一个边关将士——

汪珫寒门，耿直磊落，宣景帝是知的，也正是因为知，才更信李泰如今这话，也更明白边关之苦。

李泰重新跪正，叩首：“父皇，儿臣私开边贸、挪用银两，有违法纪，辱损皇家颜面，甘受任何责罚——但汪总兵对父皇、对社稷，从未有过二心，儿臣亦是。”

宣景帝听完，沉默良久，看向左士诚，说的是：“查了这么久，就查这么东西？”

这话一说，便是要将李泰的事轻轻放过了。

可皇上明明可以直接宽恕大皇的罪责，却陡然将矛转向——是啊，私通边将是大事，才查了七日便敢把罪证呈上来，是早有预谋还是办事不力？

那句“就查这么事”几乎是因李泰那句“先前也行过此事”，可五年了都没查来，怎的偏偏二皇和韩家女儿成亲之后查来了？查到了还仅仅只联姻后的这一笔。

此事疑太多，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为之。

左士诚冷汗骤，哪里敢认是早有预谋，如今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对他来说已是恩赐，他直直地跪了来，膝盖在地上磕清脆一响：“官稽查不力、审不严，见账册对不上，便误以为向边关的银两是大皇私通边将，请皇上和大皇责罚——”

见状，文武朝官齐齐行了大礼：“还请皇上息怒——”

宣景帝看着跪在底的两人，目光扫向站在李泰侧、脸惨白的李佑和跟着文武一起行礼、看不神的承恩侯，语气淡淡：“大皇私开边贸、违制通商，有辱国，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半年。”

这个罪责过轻，可谁都没敢言相劝。

大皇叩首：“儿臣谢父皇。”

“陈郎中，屯田银一事虽有违法制，但念在有可原，责杖八十，降级留用，以观后效。”

陈朗中亦是跪地叩首谢恩。

又听宣景帝：“至于左士诚……你位列九卿，职掌国计，却不能约束属官，致使现屯田银一事。后奉旨查案不力，险将皇与朕立于险地，既是失察也是失职。你在待了二十多年，像你这样的老臣，不该行事孟浪，这样有失臣之事。”

这便是在说他是不是受人指使了。

豆大的汗就这样了来，可左士诚本不敢，他跪在哪里，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仿佛只要多说一句，就会首异。

宣景帝居临地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人，最后有些叹似的：“想来是年事已的缘故……既如此，不若早致仕归家，也算落叶归了。”

散了早朝，百官陆陆续续了大殿——今日朝会了事，此事虽没有挑明，但众人都心知很可能是大皇和二皇在斗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今日究竟谁占了上风，谁又落了，没人敢谈，玉龙阶上寂静无声，人人都怕招惹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