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蓄，像是怕他听懂，可看着他的睛那么明亮，又像是羞赧。

两人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说话，她不知韩旭有没有听懂，只她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算是读书人的一蓄，也算是还他那句“碎月光”。

就在温宜正要开说“走了”的时候，恰听到一墙之隔的后面有人说话——

“我怀了怎么办？”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叫两人停住了脚步。

石墙的另一边。

蕲老的诗会向来盛大，袁明泽有诗才又是新科状元，自是受邀在列。而蕲老又是个通达的人，从不拘着宾客，作诗联对行了酒令，正经闹的事完便撒手让众人自个儿玩乐。

袁明泽想同蕲老讨教学问，便请了侍女引路，只才走到月门，前突然落了个毽，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回看向毽的来，就看到沈静真坐在凉亭里，直直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会是她，整个人愣得明显，半晌才弯腰把毽捡起来送了过去：“可是沈小落的毽。”

明明是她故意扔的，而且还想砸他，可袁明泽一句不问，睁说瞎话地替她找了理由。

沈静真侧坐着趴在凭栏上，看着站在底的人抬看她。

她的睛很漂亮，是即使冬日，也挡不住的明眸善睐。

她说：“袁明泽，你准备什么时候来英国公府提亲。”

侍女连忙欠告退了。

袁明泽像是没想到她如此大胆，霎时红了耳尖，当奏对都能对答的他，面对沈静真的诘问，竟显得有几分结结：“……父亲原想着年后登门拜访。”

先前在宴上那样的“丑事”，皇上与端妃娘娘虽未追究，却依旧有损两家颜面。袁明泽是状元不假，可便是十个状元又如何与英国公府相比？

端午宴之前，英国公原也有意将沈静真嫁予二皇，临了了这样的事，是袁家误了沈家的前程，英国公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了这样的丑事，对女儿家来说已是灭之灾，袁家的官职低微，更是叫英国公心中憋了一气，袁父不是没有上门提亲，甚至可以说是几次登门，但英国公有意拿袁家撒气，才让这事一拖再拖。

这件事袁明泽知，沈静真也知，但他们谁都没提。

沈静真只听袁明泽的话：“年后太久，我怀了怎么办？”

又是一语惊人，袁明泽脸都红了，意识左顾右盼，怕被人听了去。他皱了皱眉，看着她说的是：“……那日我们明明没有什么。”

沈静真听来了，：“袁公原来是反悔了。”她伸手，问袁明泽要毽，“那便不叨扰了。”

他明明就是来还毽的，可她伸手接了，他又不想给了。

袁明泽递毽的手收了回来，闭了闭：“明日我让父亲登门提亲。”

沈静真应了一声，把手收回来，趴在凭栏上看着他，像是叮嘱：“那你提亲的时候，再还给我吧。”

一墙之隔的院渐渐静来，温宜上兜帽，和韩旭一起轻着脚步离开。

只他们才走不远，另一个倩影从梅林后走了来——那人穿着一件莲纹褙，外罩着织金银白比甲，领一圈兔绒围着脖颈，衬得颌线条净漂亮。

再往上，她的肤极白，白得几乎透了青却并非病态，而是白瓷那冰泠泠的白。她的眉生得疏淡，眉不，细细的两，远山似的。最妙的是她左方有两颗极小的痣，如果不仔细看是瞧不见的，可她从梅枝后走来，雪光照在脸上一偏，那痣便显来了，像是白瓷上偶然落的一滴墨。

正是昭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