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

而他们以为的这个脚，有可能就是吴显鸻，因为他和方戟有关系。

萧侍郎的话音落后，堂上安静了一会儿。

吴显鸻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低喝了一茶，像是对他们查到的东西，心中有了大概：“销底册都是由军营报上来的，那些材料上会有实清记录和工盖章，我作为兵侍郎，只能验手续是否完备、章印是否齐全、数目是否在合理范围，那批火铳的损耗浮动合理，我就让它过了。”

萧侍郎没有停顿：“军营的销底册每一笔都要经过实清。如果没有实，清记录是怎么来的？”

吴显鸻说：“这你们就要去问军营了。”

萧侍郎抓住他话里的漏：“也就是说，吴大人其实一件实也没见过？”

“……我任兵侍郎两年，签过的销底册无数，都是只文书，没有经手实。”吴显鸻翘起了脚，“若是每一件实都让我去清验，那军营的经办人和仓库的事是什么的？”

“我是兵侍郎，不是仓。”

这话说来，有推诿扯之嫌，但在座之人都是在官场摸爬打过的，知吴显鸻并没有说谎，这确实不在他能验的范围。

萧侍郎改成攻心：“火之事事关重大，吴大人难就不怕火铳损耗的数量和实际造来的对不上，酿什么祸事吗？”

吴显鸻笑笑：“方戟为何去了荆楚，我尚且不敢过问，损耗的事挨着这个人，我怎么敢好奇呢？既然耗损正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大人是刑侍郎，当时我也是侍郎，大家也算同一官职，那就应该知，有时候细心并不比不细心过得好。”

吴显鸻说这句话的时候，萧侍郎的脚底刚好有风窜，冷得人从足底生寒。

天已经晚了。

“大人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萧侍郎盯着他，半晌只说：“……今日尚且问到这里。”

吴显鸻略一颔首，站起来。他整了整衣袍，走到门时回看了一案上的卷宗，去了。

萧侍郎着卷宗的手青，看着吴显鸻的背影，暗：“老狐狸。”

天边已有星月。

吴显鸻离开刑，坐上回府的车时，面上神并不如方才坐在衙门时那般泰然自若，他拿起帕汗时，能看到上清晰的痕。

虽然三司目前尚未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但今日这场谈话让吴显鸻知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就算没有那日韩益的提醒，吴显鸻也知查到他是早晚的事。

可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究竟能撑到几时。

这日之后，吴显鸻被三司传唤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同样的事反复询问，就是为了从中找破绽。他们甚至提到了他的儿——

“你的儿在方戟被贬的那年就去世了，为什么？”

“当时救治的大夫是谁，可有仵作验尸？”

“恙生埋在吴家祖茔的什么位置？”

……

而也是那一次，吴显鸻两天两夜没能来。

吴显鸻被三司问话的事并没有告诉家里，但那一日之后便彻底瞒不住了。

这日他一回家，吴夫人就找过来了，面上都是心惊胆战：“……老爷，是不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