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事早有预料。

率兵前来的御前司亲卫知她和赫氏的份，动作并不鲁，甚至还带着几分客气，温宜搀扶着韩老夫人上车，又扶着赫氏、护着她怀里的孩一被人带去了刑大牢。

承恩侯府门开阔、气势恢宏，府邸前的大匾是先帝御笔亲题，字迹大气豪放，那是韩家积攒了上百年的荣光，可如今温宜看着府门前的封条，心中叹富贵如烟云，“昭谇夕替”辱但朝夕。

而韩益，罪有应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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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风雪尚未止息。

勤政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快天亮时，殿已经连续传三次太医召令，太监们端着空药碗来回疾走，尚未透的廊人影密密，可接耳的声音很低，只能听见官袍窸窣，声轻。

殿，阁的几位官员将御医围了起来，反复询问圣上的病况，像是想要在寥寥数言中，找到转圜的办法。

“反贼韩益借端妃娘娘召巫医企图谋逆，可就官愚见，那位蓬莱医者确实医术明，若非如此，圣上只怕撑不到如今……”

“那怎么不把人找来？”

御医默了半晌，摇了摇，最后说的是：“圣上如今……已非术术可医。”

……

大殿之中陷久的寂然，可众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在太后和阁大臣的几次要求，太医院再度施针，在与阎王爷的拉扯之中，勉从他手里抢回了宣景帝的一神智——

短短几日，宣景帝病容明显，原本那个坐庙堂、威严雍容的帝王然无存，窝陷，底乌青，脸浮，他如今靠在床榻上，连后背用力都不到，是靠着一层又一层的靠枕，才勉支撑起。

宣景帝睁开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太后——那并非他的生母，却给了九五至尊的位置，虽然这二十多年来，有半数都是这位太后坐在他后执掌朝政。宣景帝的声音沙哑无力，断断续续地像是一老钟：“太后……朕这些年，得如何……算不算，没有辜负您当年信任……”

当年他不过是一个人所的孩，她却在那么多位皇之中挑中他，许他帝王之位。而他亦承诺她，来日他若登基，便替她铲除韩家。

他到了。

太后坐在他侧，语气难得有亲近的时候：“你皇上，哀家自觉没有看错人。”虽然他们也有过敌对离心的时候，但他到底是帝王，哪个君王能容许自己始终是个傀儡？容许自己的每个选择都由旁人替他决定？容许朝臣相比于自己，更信任另一个人……他们之间或有胜负，却没有对错。只太后的话声顿了顿，她像是在想应不应该说这句话，但她还是说了，“……但你夫君，却对不起她。”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间相一晃，宣景帝骤然间咳嗽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却都是借。

太后走了。

宣景帝在太后离开大殿的时候，看着帐神，像是想起了许多。

片刻后，端妃走了来。

她一整日都没有回，一直在忙李泰的后事，是听凝霜说宣景帝醒了，才空过来了一趟。她走来的时候裙袍底还沾着血，靠近时，让宣景帝闻到了血腥气，可他如今已经顾不上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