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低翻着手里的账册，随问了句：“扬州城的盐价，如今是多少？”

褚绥回过神来，意识地看向门：“让他来吧。”

商阙翻开账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了今日从永昌盐铺的盐，一共五斤，其中两斤卖给了丰源杂货铺。

黎文轩将一箱的账册抬到了朱府，他忙得满大汗，衣衫不整，已经顾不上殿前失仪了。

“臣告退。”黎文轩如蒙大赦，连忙起，躬退了几步才敢踏朱府的大门。

褚绥翻开了另一本账册，看着上面的账目微微皱起了眉：“那又为何，账册上都是三斤一笔账？”

“殿觉得，是何人所为？”

福安命人将这些账册全搬去书房，看着闷闷不乐的殿，他斟酌了几许，提议：“殿可要找几个账房来？”

“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吗？”

黎文轩已经吃够苦了，再也不敢招惹太殿，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停脚步转走了回来，躬：“殿可还有其他吩咐？”

“殿，侯爷回来了。”

黎文轩自然听得懂太殿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本不敢再究这“八十文钱的损耗”，只能顺着话往接：“扬州城陆便利，往来客商络绎不绝，百姓靠着码和盐运的营生，确实比别过得宽裕些，这都是朝廷的恩泽。扬州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全仰赖陛圣明，盐政清明。”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褚绥看着那两行潦草的字迹，心有些沉重：“看来幕后之人是担心路相会发现这笔钱，所以在账面上动了手脚，然后又经过百姓的手行走私，再由杂货铺将这些私盐至各地。”

褚绥翻开来看了，那账本看起来有些，但也详细地记录了每一笔支，是从哪里买到的盐，给了多少银两，除去一家大小的嚼用，剩的两斤转手卖到了哪家盐商。

“殿，所有账册都在这里了。”

他的影迅速消失，脚步声比来时快了许多，怕走得慢了，殿又将他留来。

“殿，既然账册送到了，那官就先走了。”黎文轩讨好地笑了笑，他的膝盖已经没啥知觉了，正等着去医馆呢。

黎文轩了额上的汗，扯了扯角，僵地回：“回殿，其中的八十文钱以“折耗”或“杂支”的名义，记盐运使司的成本。”

褚绥轻轻摇，他坐在书房里，看着书案上的那盏油灯静静发呆。

褚绥将手里的账本搁回了箱里面，边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看来扬州城真是个好地方，百姓也过得富足。”

“慢着。”

他每一句回答都显得十分谨慎，褚绥不耐烦地说了句：“行了，你先退吧。”

“臣在盐铺守着，从一个百姓上发现了端倪。”商阙拿一份扬州城的地图，摆在书案上，用笔圈了那百姓的路线：“他从盐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两条街，走了一家杂货铺，把手里那包盐拆开，分成了两份，用草纸重新包好，等他再次来的时候，手里就只剩一包盐了。”

商阙快步走书房，抓起书案上殿用过的那只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往嘴里送。

福安阻止的声音还未说，他悄悄看了默不作声的殿，只好退了回去。

商阙喝了整整半壶茶才停了来，从怀里掏另外一本账簿，递给了褚绥，舒一气，说：“殿，这是臣在扬州城百姓家中搜到的账本。”

黎文轩愣了，方才松来的神又绷了回去，堆着满脸笑意谨慎地回：“回殿，扬州城盐价近年来都是四十文钱一斤，定价是经过准的，已施行多年。”

“没想到扬州城还有这规矩。”褚绥翻看着账册，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既然一斤盐是四十文钱，三斤便是一百二十文，那孤就更不明白了，为何这账册登记的是二百文钱？”

黎文轩里闪过一丝慌，压心的恐惧，缓缓开：“殿有所不知，这是盐商们商议后得的结果，三斤的量刚好是寻常百姓一家的嚼用，便定了这条规矩。”

褚绥随手从箱里面一本翻了翻，除了盐引，还有盐课、盐产、通关文簿、盐引存和库数目，若要一笔笔去查，也须得全扬州城的账房一起查个三天三夜，才查得清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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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臣潜那人家中，将账本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