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井九还是不兴趣，不关心。

他不是刻意这样，而是真的不关心。

……

老人终于开。

一人坐在案后，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双陷，不知已经盲了多少年，散发着不可测、难以形容的气息。

井九走到案前，望去。

但这不足以让他停脚步。

熟墨是静置一夜的墨，墨渐渐分离，被笔尖写在纸上，便有了不一样的。

老人低着，如白雪覆峰。

井九没有这样说。

因为老人的神态很自然，没有任何在意。

雪毫笔，用的是雪国大妖耳廓里的细制成，极其难得，尤其是这些年与雪国战火稍歇，越来越难找到。

老人手里拿着一枝雪毫笔，正在写着什么。

他知对方肯定有些本事。

但不你有多少本事，哪怕你真的引领西来成了一代剑神，哪怕你被举世公认为最接近天的那个人。

井九看惯了赵腊月的睛，所以不喜。

在卷帘人的医馆里，他曾经说过，天近人能唬人。

可能是因为他睛瞎了，看不到洁白无瑕的笔毫，更大的可能是，他早已看透了天地，何况一枝笔？

那是熟墨。

比如赵腊月，还有青山宗里的几位大人，当然还有他自己。

整个世界都以为景真人飞升了，只有很少的人知这并非事实。

砚里的墨确实看不清淡，但被雪毫，再落于纸上，便看得很清楚。

他问了井九一个问题。

但如此珍稀的笔被老人握在手里，就像是最普通的兔毫。

声音。

他说。

不喜归不喜，但这字确实写的极好。

那些人可能是主谋，可能是帮凶，总之，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些人。

案上除了香炉，还有纸，有砚，砚里的墨反着天光，明亮幽暗间，仿佛没有黑白的分别。

于是庵里的安静便显得有些尴尬。

……

这很好看，但是墨相依，很难说黑白分明。

“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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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老人便可以回答：吾乃白鹿书院天近人，天绝学，举世无双，心尽开，万皆在心间……

走旧庵，随苔绿向里，见到一间陋室，布置简单，有一盏搁在窗前，有一草帘横在中间。

“既然你对世间没有任何关心，为何会来这里？”

所以没有后续。

当然，这声音的主人有可能是从何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用这个话题来装神鬼，也有可能此人是要用这个问题来挑衅他。但不是哪，井九都自己知应该见一见对方了。

遁天地之隙，以意念耳，对方的神识非常大，就连青山宗那些破海境老都不如。

让他停的原因是这个问题。

井九踏室，草帘无风而起，自行系到上，画面看着颇为神奇，他看都没看一。

如果还有别的人知景飞升失败，那些人便一定与此事有关。

庵室极静。

比如：你的睛不能视，为何能把字写的这般好看？

草帘掀起，香气先至，然后才是画面。

如果是一般人，在赞之余，应该还会惊叹数句。

如轻雾般的薄烟，离开焚香，消散于空气里。

墨字之外，浸着数分痕，就像是雨里的纸伞，或鬓角沾着珠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