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破烂衣裳，沾满污血，一寸一寸在石板上匍匐。此番模样，愣是何人见了都忍不住丢给她几个铜钱，恻隐之心大动一通。

洗罢，穿好层层叠叠的曲朝裙，脚底踩踏刀山留的伤也被细心上药包扎。

两腋收，一双大手半空截住她坠落的势，把她揽怀中。

抖了抖涸的嘴，落啼捂着脸，形同枯槁地抬望去。

士兵上前打开囚车，鲁地兜过落啼的衣领将人从车上拖拽来。

“卖国求荣，她怎么不地狱？要是换成我，早没脸见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曲朝皇帝曲远纣坐于上座，他睥睨落啼，明知故问。

落啼借膝盖作脚移到曲探幽面前时，正

落啼跪磕，一声不吭。

囚车軲軲辘辘在夜前行，冷月稀薄，柔纱一般洒透而，飞眸里，亮得好似萤火。

曲探幽伸手以钥匙敲了敲铁，朗声，“对不住，还公主。你是死是活，还待父皇给个准话。”

还有，太殿。

“落国余孽!去死!敢跟曲朝抗衡，还有脸退婚，我们的太殿是好欺负的吗？活该!”

“落国都被灭了，她算什么公主？砸她!砸她!”

他说，“倘若天亮之前，无人过来开门，你就只能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一位华服宦官，“带她去洗一洗，换曲朝的服饰。”

落啼足伤残，无法站立，重心不稳将要倒在地上。

这一回，座上的曲远纣展开笑靥，“妙极，识时务者为俊杰。朕看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女，不枉朕留你一命。”

前之人，除了攻破落国，倨傲恣意的曲朝太殿，还会是谁？

落啼靠在墙面上匀气，环顾一圈，“死囚屋？”

一寂，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没看见是谁起丢一截烂叶砸到落啼脸上，其余等候多时的百姓们仿佛得到指令，逐一把手里的壳，烂萝卜……悉数丢向落啼。

皇上，皇后，贵妃，妃……

落啼哑声，“我叫落啼，小字还。”

话毕，一士兵接过钥匙，在落啼面如死灰的表，“咔嚓”一声重重落锁。

落啼一怔，掩盖不自然，愤恨，“……婢，落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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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黑，一整天的游街示众终于结束了。

落啼两脚支撑不住自重，在曲探幽放她后，只能趴在地上借两只手掌移动，像被斩了脚即将上俎案切割分块的兔，等待她的是一场血腥的炙烤。

“……”

落啼以为一刻她会现在断台，不料被人抬到了闹非凡的皇家宴会之中，以亡国公主的份作为丑角，供人欣赏观看，践踏羞-辱。

宦官，“放肆!你一介婢，竟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我’？活腻了!”

“是。”那些女应。

密集如雨的肮脏事劈盖面地泼在上，如同被石碾压，不过气。

落啼被人七手八脚提起来，拖了死囚屋，她路过的地方蜿蜒一条血淋淋的痕迹，宛如毒蛇行而过。

话音未消，腰肢被人狠踹一脚。

眸底闪几影影绰绰的形，遮住了渺茫的一缕天光。

曲探幽站在一边冷旁观，走过去提起落啼的后领，把人拖了一间黑黢黢，臭烘烘的封闭屋。

她譬如一个破败娃娃，用双膝着地，跪行一圈，给在座的每一位曲朝的皇亲国戚斟酒，好像尊严颜面什么的在她这里不值一钱，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