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钧的目光追着那碎屑往坠，然后停住，再也不动了。

“噗嗤！”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伤，这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江慕森抱他，手掌不停在脊背上轻抚，“我比较伤心的是，你连一次都没有想过——”

刹那间碎冰与泥浆飞溅，划破了凌飞屿的脸颊。一滴血沿着颌落，目光平静无波，越过纷飞四溅的浑浊，再次牢牢锁定万俟钧的影。

脑中芯片将意志隔断, 机械臂咔咔作响, 万俟钧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恶意地看着他们。

月隐在云层里，成链的卫星在夜幕比星还亮。

那让他独自一人赴死就好。

救世主

甲板上被破坏得不成样，一个贯穿上两层，整块地面倾斜，钢板翻卷，嵌着竖排崩断的泥刺。

即使他总是忍不住渴望地去攥那一束光。

万俟钧后手已至，泥刺径直对准了江慕森, 不料对方全然不避, 尖锐如獠牙的泥刺猛然扎肩膀, 血线飙，但一刻，控制已落他的手中。

“走的时候很痛吧，我也一样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忘记告诉你了，血契是双向的。”

“你……”凌飞屿的额抵在他肩窝里，海盐的气息和血腥味杂，在鼻腔里搅成一团。

最终，低声：“你从认识我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把我的受计算去。”

凌飞屿飞快反应过来，五指收，一声闷响，万俟钧双瞪大，间咕噜了一声。

金属指节攥住了一颗尚在动的心脏。

凌飞屿睁开，面前是万俟钧颓败的脸，底疯狂未散，嘴无力地半张，不可置信般死死盯着前方。

凌飞屿偏，只见他把那个代表着控制与枷锁的控制握在手里，轻轻一，碎成齑粉。

万俟钧后退半步, 足泥刺遍起，层层叠叠地堆, 笼成两面泥墙，将两人夹在中间，随着他双手一合，倏然并拢。

“他”字尚未落, 一串细密冰刺猝不及防从他手背上蔓, 万俟钧的手指条件反松开, 控制脱手，被早已等候多时的一卷，裹层层冰中。

他确实变成了一只剩战斗本能的、无冰冷的武。但目光瞄准前方, 锁定了万俟钧。

从万俟钧控制说指令，到凌飞屿完全阖上睛，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凌飞屿茫然地抬手，目光及一抹鲜红，全忽地颤抖起来。

南柯一梦, 回忆里的时间速和现实从来不对等。

对方心不好，脚步飞快后撤，隐昏暗的楼之中。

江慕森迅速伸手捞住他，被磕得轻轻嘶气：“宝贝，我说多大事儿呢，让你要死要活也要离开我。”

跨过那条漫到像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走的走廊，现实里不过几分钟。

琥珀一样的眸变成了无机质的玻璃, 毫无温度。

却没有迎来两人预想之中的毁灭。

万俟钧的后背蹿过一阵凉意, 瞬间反应过来, 指尖再次压控制, 同时声音, 对准了江慕森。

“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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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命令的时候就不知给自己留余地？”江慕森的嗤笑声在后响起，“这里的所有人不也包括你嘛。”

他把带着怒意和心疼的质问咽了又咽，堵得嗓里的字句溃不成声。

遮伞和躺椅都被甩到了栏杆旁，半截甲板，随着浪涌的撞击摇摇坠。

几秒钟的空白后, 凌飞屿再次睁开双。

血□□穿的声音无比清晰，将他从褪的走灯里拽来。

幕的影压在凌飞屿中，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仿佛被烈的血腥气刺激，眸中寒光迸，机械手臂破风横扫，将数米厚的泥墙轰然砸断！

凌飞屿撑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才恍惚地想：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吗？

当痛觉几乎让他陷休克，属于血契的影响骤然散去，心脏里只剩一颗钉被的、空的疼。

一滴的忽然滴落在角上。

凌飞屿盯着天板上，偏细听，双耳微动。对方已踏上甲板，声被动的风带底层，还未松一气，一只铁拳竟穿透地面的阻隔破风而，赫然击中了他。

“发生了……什么……？”凌飞屿将机械臂从万俟钧腔里来，形晃了晃。

咽被扼在别人手里，也许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终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