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安伯爵的忠告（中）

鲍德温与萨尔见了面，如何喜自是不必多说。

可以说，在萨尔离开的这几天里，无尽的懊恼就犹如一条毒蛇般，断断续续地啃噬着鲍德温的心。

他闭上睛，就看到他的小伙伴面通红地躺卧在一片的泥泞里，他生了病，发了，就要死了；一转，又看到他骑在上，却被一个凶狠的突厥人持着尖矛刺穿了膛，他从上跌落，顿时消失在纷杂的蹄中；恍惚之间，王又看见，他在渡海的时候，船只遇到了极大的风浪，沉没了，他喊着“天主！”落了海中，几个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些事都是完全可能发生在萨尔上的，他边没有熟悉的人，又要往异教徒的领地去，途中还要经历那样多的磨难——鲍德温简直痛苦得昼夜难安——等到萨尔离开了他的边，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愚蠢地受了鬼的诱惑，让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那毫无价值的虚荣与好胜心去死！

见了萨尔，发现他四肢齐全，神志清醒，看起来与离开圣十字堡时毫无区别，鲍德温才到那沉重的枷锁从自己上离开了，他甚至不愿意放开萨尔，两人就这么手挽着手回到了左塔楼，不过这次鲍德温将萨尔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的家和装饰可能只比王的房间略逊一筹，还预备了一个气腾腾的浴桶。

“这是谁的房间？”

“你的。”鲍德温说。

虽然作为侍从，萨尔应当和他睡在一个房间里，但就在萨尔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惶惶不安，无心他顾，只能一遍遍地在左塔楼里走来走去，上上。

直到看见了塔楼里有着好几个空置的房间，他才想起自己还在右塔楼的时候，虽然大卫、亚比该等人都是他的侍从，每晚都会有个人睡在他床的床上，但他们在塔楼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记得他的父亲阿里克一世曾经承诺过，萨尔会拥有与大卫与亚比该相同的待遇，既然如此，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房间。

能够拥有自己的房间，对萨尔来说当然是好事，王的房间再华，再舒适，也不属于他，他偶尔想要寻找一个私密空间的时候，只能在鲍德温睡着后溜门去，坐在门外的小平台上思考或是阅读。

“你还给我准备了浴？”

“就如对待每个凯旋的骑士。”鲍德温推着他，看着他在仆人的服侍解了衣服，浸浴桶，他没有在萨尔的脊背和前找到伤，但阿里克一世也让他看了圣殿骑士若弗鲁瓦送来的信件。

信件中对这一路上的事只有个大略的叙述，其中当然不乏圣殿骑士们特有的秋笔法，不过还是能够从中看这次旅程的惊心与危险，尤其是在最后的时候他们居然直接撞上了姆莱王的队伍。

鲍德温他不太相信艾安伯爵边的修士，想着到时候还是设法让亚拉萨路的主教们来看看萨尔的状况。

“我先回去了，萨尔。”鲍德温说。

“你不想听听这段旅程中的事么？”萨尔问，在这个娱乐方式单调匮乏的时代，人们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这也是为什么浪剧团、朝圣者、游诗人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会大受迎的原因。

鲍德温也不例外，他甚至还许诺过，等到过了拣选仪式，他就带萨尔到集市上去，那里的酒馆与街巷经常可以找到正在弹奏，唱歌与讲故事的艺人。

“不了，”鲍德温说，“我也很累了，要睡了，等你洗漱完毕，你也睡吧，别来打搅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萨尔能够受到鲍德温的温柔，他并不是不想知，也不是对萨尔冷淡了，他只是担心，经过了那么多事，萨尔已经疲力竭，如果他还要让萨尔陪着他说话，那本就是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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