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阿里克一世说：“我相信他们。”

希拉克略也已经赶到，听了这话，修士的眉微微一挑，随即低去。

国王只见已经遍血污，没有了一光和神圣之的两个孩靠着彼此坐在地上，听到他的脚步声，其中一个伸手推了推另一个，另一个匆忙了脸——没什么用，他们的衣袖也被鲜血浸透了，但从这个动作中，阿里克一世可以辨认他就是自己的儿鲍德温。

他骄傲地快步上前，将鲍德温抱在怀里，而后拉起萨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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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德温和萨尔没有休息多久，他们才勉了把脸，换了衣服，就被赶上战场，履行扈从的另一桩重要任务了。

因为圣殿骑士们允诺了城作战，国王也答应了除了首恶，不再屠戮受征召和雇佣的平民，但在战场上，虽然说死神的斗篷公正地笼罩着每一个人，但比起那些要么有圣人眷顾，要么有赎金与姓氏护，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的骑士们，他们就是路边的虫蚁，碾死多少都不会有人觉得可惜。

有被斫伤的，有被砍伤的，有被箭矢中的，有被蹄践踏的，还有些人只是倒霉地摔了一跟，或是被卷了骑士们的战斗。

他们破血，哀嚎声声，当看到年轻的扈从们提着匕首或是短剑走来的时候——正如若弗鲁瓦提醒的那样，他们哀求，哭泣，告饶，断断续续地许诺，或是说谎自己是某个大人的私生。

萨尔的心却令人称奇地平静了来，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也曾经见过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只不过那时候，灾祸来自于大自然，而非人类。但在死亡的威胁前，人们的反应并没有太多不同，他们眷恋着这个人世间，即便再不好，再不公平，他们还是想要活去。

而他要履行的职责仿佛也如当初。

来判定哪些人可以活去，哪些人只能去死。

这里有比现代医学更好，更快的治疗手段，但教士和修士们不会为一个普通的平民治疗，哪怕他可以支付祈祷的费用也是如此，他们得到的圣人眷顾要用在更宝贵的地方，即便此时并没有什么贵人受伤，但谁知一刻就会不会有了呢？

而且这里是战场。

只是骨折断，翻卷，脑袋昏眩，撒上一把土止血后或许就能活的，萨尔就会叫农兵把他们搬到一边，但那些明显的大血，颅骨骨折，官破裂……他们除了苟延残上一天，两天之外，休想逃脱死亡的定局。

他们或许还在呼，或许还在，或许还有意识，他们的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这双睛会在你的梦中重现很多次，鲍德温担心地看着萨尔，却见他只是半跪去，任由那个没了希望的人握住了他的手。

“救……救救我……”

“我不能。”萨尔说，他并未移开视线，这个人的额塌陷了去，戳刺一断裂的骨，即便是在一千年后，也未必能够获救：“我无法搭救你的躯，”他低声说：“我只能搭救你的灵魂。”

他的上再次充盈起柔和的光芒，但这次不是为了战斗，“我带了圣油，你若是愿意，我就给你油，为你祈祷。”

那人原本溃散的瞳孔立刻凝结起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地望着前的人，“啊，”他咕哝，“我见过你……见过……啊，”他的脸上居然现了喜悦之：“你是……你是……你是我们的小圣人！”

“是的。”

着萨尔的手放松了，“太好了，”那人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说：“太好了，请……我能上天堂的，是吗？”

“是。”

那人闭上了睛，在萨尔给他油，而后一刀刺他咙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