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反对的，他们很清楚萨尔对鲍德温的重要，何况萨拉丁也是一个坦磊落之人，予以宽恕并不叫人觉得为难。

但萨拉丁拒绝了，他不但要为自己付赎金，为自己的和兄弟付赎金，他还要为所有的撒拉逊人付赎金，不但是那些埃米尔与法塔赫，还有他们的战士、学者，甚至于他们的仆人。

至于那些穆鲁克，更是毫无疑问，甚至残疾的穆鲁克，只要他们还在呼，萨拉丁也要。

当然每个人的价格都是不同的。

可若是他持，就意味着要付很大的一笔钱，而且萨拉丁在攻达鲁姆与加沙拉法的时候，并没有收缴城中基督徒的钱财，甚至连教堂的资产都不曾收缴。

这样一来，这场远征对于萨拉丁来说，几乎是个重创，就连一向胆小怯懦的图兰沙都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终究没有那个胆量，说——不，您不要赎我了，就让我待在基督徒这里吧。

只是让萨拉丁没能想到的是，听了他这么说，比起旁人的不敢置信，倒是萨尔与鲍德温先后了赞赏的神。

钱财算什么，由此而来的声望和忠诚才是最珍贵的。

确实如此，撒拉逊人看重恩——当初大士革的人愿意献城，只要求萨尔总督，就是因为萨尔曾经承受过大士革人的恩，他们认为，只要对方还能记得那么一两分大士革的好，撒拉逊人就能得到善待。

萨拉丁愿意为所有的远征军中的撒拉逊人付赎金，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命是萨拉丁所救，今后他们必然要奉萨拉丁之命是从——哪怕违背了他们的传统与望——这次远征中发生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又或者到那时，萨拉丁也已经培育了新人，将他们取而代之。

“若不是萨拉丁曾经在大士革救过你的命，”鲍德温悄悄与萨尔说，“我还真是不敢将这么一个劲敌放回埃及。”

“不，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这样的。你所求的必然是在战场上再一次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鲍德温在面了洋洋得意的笑容，“当然，”他了膛，兴兴的说，“随便他来吧。

无论是来上十次还是一百次，只要有你在我边，他就永远无法如偿所愿。”

图兰沙才要再次劝说萨拉丁——为所有人付赎金，这笔赎金实在是太多了，多得他都心惊胆颤——就见到那位年轻的君王带着他的伯利恒骑士回来了。

虽然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鲍德温的脸上还覆盖着那张银面，但从步态和举止上就能看，他们刚才聊了些很能叫人开心的话题。

“年轻人。”萨拉丁心中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句，只是在看到鲍德温的银面，巾和手的时候，萨拉丁边的图兰沙还是忍不住低叫了一声，并且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这是大分人在面对一个病重的麻风病人时必有的反应。

萨拉丁毫不犹豫的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迎向鲍德温。

两位君王相互施礼，然后坐，萨拉丁回首准备吩咐自己的穆鲁克，却见到图兰沙取代了负责记录的穆鲁克的位置，“你可以去休息了，图兰沙。”萨拉丁说，既然怕得要命……

图兰沙摇了摇，没说什么。

“等我回到埃及，”萨拉丁说，“我会派来我的医师。”

鲍德温有些意外，这完全超了礼仪的范畴，更类似于私人之间的往来，但他立即接受了这份好意，并没有不悦或者是困窘的神：“非常谢，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