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呢……？”

蓬灵嗓音发颤, 几乎不敢相信这些全然格的话和举动来自沈卞清，来自最铁面无私的首席监者。

他用他那双拿过无数次卷宗，签署过无数份决定的手, 替她抹去指纹，重新上别人的指印，补枪，丢枪, 整个程净利落得像是照章办事。

可沈卞清看起来无比冷静理智，他似乎本没在意他现在到底在什么, 反而一直在安抚她的绪。

他半蹲在她面前, 看到她领的肩膀上有大片淤青，没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叹息着说：“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开枪姿势不对，以后我再……我再找厉害的枪手教你。”

“你什么意思！”

“宝宝，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沈卞清的声音压得又柔又稳, 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这语气曾经在她跑完3000米后累得像条倒地不起的死狗时现过, 而现在再次现，则是在教她如何逃离第一现场。

“我们最厉害的蓬灵医生，你一定认识路的对不对？”

蓬灵张了张嘴, 声音堵在咙里。

“你反追踪考试拿了全优, 很厉害。”他继续说，目光专注地锁着她的睛，“你一定甩得掉他们，对吗？”

她能听懂他的意思，他要她走。

可是……

“我不能——”她开。

“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向你保证，你相信我，”沈卞清温和地打断她，角甚至弯了弯，“我还要给你早餐呢，有什么话等回再慢慢跟我说好不好？现在各方势力随时来，越拖越糟糕。”

他着她快走，蓬灵的脚像了铅，但还是被他中的笃定一步步推着离开了原地，她一连退了三四步，眶酸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泪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从方才到现在，泪就没有停过。

这个世界上，一直会有人这么她。

但是。

蓬灵了气，生生把哽咽吞回去，脚尖一转就要跑，可几步后她又停住了脚步，回过来。

沈卞清还屈膝蹲在那里，正在理自己袖上沾到的血，制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安稳可靠的石像，他听见她停的动静，抬起看她。

她有无论如何都要说完的话。

隔着几步的距离，蓬灵声音哑哑的，却比方才稳了一些：“你知吗沈卞清，你看起来很温柔，但很多人都觉得你其实是与他人隔着一层距离的，沈监的形象永远在沈卞清前面，大家都听说过沈监，却不了解沈卞清。”

“你跟你的信息素一样，是隔着雾气看不清楚的茶山，沉寂而冷淡，我能闻到山峰来的虚无的风。”

沈卞清目光微顿。

她了鼻，泪又来，嘴角却弯了一：“但我从没觉得你如冰雪一样冷淡而不通人。”

她看着他，轻声说：“或许是因为在你这里，我一直住在天里。”

沈卞清安静地听完了。

他总是能稳稳接住她的每一句话，听懂她藏一半说一半的弦外之音，此刻也一样。

他没有怔太久，目光久地凝在她的脸上，忽而很温柔地弯了一角，像山间的雾被风拨开了那么一瞬，底郁郁苍苍的青翠底。

“嗯，”他说，“我也你。”

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他再次如誓言一样珍重承诺：

“我永远你。”

蓬灵不再停留，转就跑，她冲走廊，把沈卞清和那片血泊都甩在后，也不回。

沈卞清目送她的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理现场。

他重新检查了血迹和弹孔，将那些原空丢生理里清理净，机运转，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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