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回到巡航舰艇的那天, 她的复职通知已经走完了公示期。

珂珂一早就知了她哪天回程，两个oga在光脑上成天形影不离地开着视频聊天，但真正面对面时, 珂珂还是红了眶，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责怪：

“你连我都瞒……”

“怎么就这么莽，敢真的在爆炸的时候留在主控区，万一呢……”

珂珂每说一句, 蓬灵就埋着脑袋小声跟她说对不起，然后手忙脚地从包里掏一个礼给她, 想要试图减轻罪责。

那包里鼓鼓的, 蓬灵就像是跟断眉他们脏时会一气带回来六个瓜一样，备足了歉礼。

到最后，珂珂手里都快拿不住了，她这才终于止住哽咽，瞪着睛看向小心翼翼的蓬灵。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蓬灵张开双臂抱住珂珂。

几个没来得及递去的礼“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珂珂反抱住她, 两个oga嘀咕嘀咕地说着悄悄话，到最后都哭了。

确实不会再有这生离死别了, 再来一次的话，照珂珂说的，沈监大概就要撑不去了。

蓬灵才知沈卞清在那一年里看好了合葬的墓地, 他那样理智明断的人, 居然还神志不清地仔细询问过冥婚的事项，像个外壳勉撑着活人人的一个疯一样想活人祭祀给她。

他一次都没有说起过这事，回到舰艇时，房间里也净净的，没有留一蛛丝迹, 只是在她的房间里多了许多洗后挂回衣柜的新衣服，夏秋冬皆有，她贴着的那张每日重表已经添了许多页，在她消失的这一年里，沈卞清没有错过任何一天的一日三餐，像是在编织一个虚假的梦境一样替她谎造了生活痕迹。

蓬灵睛发酸，想起最后在织雾的那个月里，她已经特意在沈卞清边发一动静，好让他能时刻意识到她的存在。

沈卞清一直在反过来安抚她说他没事，也没有行跟着她去诊所上班，说的是：“宝宝你当然有自己的私人独立空间。”

蓬灵以为年上不愧是年上，就是善于控制自己的行为并且举止有分寸又得，她每天班，一打开门，沈卞清都像掐准了时辰似的站在玄关等她，接过她的包，替她拿拖鞋，温声细语地问她：“今天累不累。”

她每天回来的时间并不固定，可沈卞清天天都能准迎接她，蓬灵差没把他当神算大仙看。

直到有一天，她走十五分钟后忽然发现自己落了新到的笔筒，她昨天拆了快递后就预备带到诊所去，但后面被沈卞清一打岔，就忘了。

她飞快调转脚步回家，一来一去差不多快半小时，可一打开家门，沈卞清居然还站在玄关。

蓬灵猛地刹住脚步，呆呆地仰看着他。

他量颀，这脚尖着脚尖的极端近距离对视，让他那张过分英俊姣好的脸透一空无一的发暗的底来，他似乎也很诧异她突然回来，意识微微倾靠近她。

玄关是光线的死角，那张冷白的面孔一寸一寸靠近，那从窗斜透来的日光从侧面过他的鼻梁，在窝投浅淡的影。

蓬灵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瞳孔缓缓放大，表面凝着一层邃而暗沉的光。

是他先反应过来，忽然缓慢且不慌不忙地眨了一，像某大型猫科动在光线变化时的本能反应，而后，黑睛里忽然漫上平日里温的笑意，一般和煦温。

“是忘带了什么东西吗？”他温声。

蓬灵迟疑，目光还钉在他上，沈卞清只思索了一，很快去房间里拿来了她要的笔筒：“是不是这个。”

“对。”她接过来，在手里握了会，忽然，“你该不会一直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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