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合一（修） 为何对她网

因着是单独说话的缘由, 并未关门，周安也守在门。

夜风从院里窜来，穿过屏风, 拂过衣袂，带着竹叶的清气。方才还只是略有所，这会儿静来, 那凉意便顺着脊背爬上来，细细密密的, 像有人拿羽在肤上轻轻划过。

秦式微没有推辞，她挪步到小桌前, 在对面那张椅上坐。桌案是黄梨的，纹路细腻, 手生温, 比她在溪乡见过的任何一件家都好。她心里暗暗估量着这桌椅的价值，面上却不动声，只垂, 轻声：“多谢公。”

她端起茶盏, 送到边，轻轻啜了一。茶汤，先是微微的涩，旋即化作一清冽的甘甜, 在尖上打了个转, 顺着咙一路往, 意从胃里蔓延开来，连指尖都跟着了。

这茶的味她从未尝过——不是溪乡那粝的炒青，也不是县衙里郑婆珍藏的茶。它有一极淡的香，不是桂, 不是梅，倒像是……她说不清，只觉得那香气清远悠。

她将茶盏放得远了些，没看这茶的品，猜想或是少见的名贵茶。

“寻常茶而已。”对面的声音不不慢，“五钱一包。”

秦式微愣了一，抬起。她没想到这位张公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她方才那一，不过是无意间扫过茶汤。

她看向他，正对上那双温和的眸。他回望过来，里带着几分关切。

“若是味不佳，可换壶茶。”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居临的意味，只是平平常常的、自然而然的贴。

秦式微摇了摇，把心里那窘迫压去，端起茶盏，将剩的茶一饮而尽。“不用了，我很喜。”她说，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她放茶盏，抬起，正：“今日的事，多谢公。若非公安排衙役，还有大夫，我孤一人，不知如何办才好。”她的语气很真诚，激是真的激。可她心里，却有别的疑惑。

她存了几分问询的心思。为何自己的所作所为，对面这人始终知晓？还提前安排了人手？从医馆到大夫，从药膏到皂隶，桩桩件件都像是掐着儿等着她。这觉并不好受——像有一双睛，始终在暗看着她。

“秦娘所意，我知晓了。”张公并未恼怒，反倒微微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怕娘不熟悉此地人，恐有闪失，便让周安远远跟着，却未曾事先告知，是我不妥。”

他说话的声音不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日里化的雪，不急不缓地耳朵里。

这般坦然，秦式微倒有些接不住招了。她本以为会听到一番解释，或是几句冠冕堂皇的托词，没想到他直接认了，还认错。这份坦，反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话都堵在嗓，说不来了。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攥，又松开。若是没有他派的人跟着，今日荷娘母怕是逃不来。这份恩，她记着。可被人盯着的觉，又让她心里不太舒服。两绪搅在一起，像两绳拧着，拧得她有些烦躁。

她纠结了半刻，才又开，这回问的是另一个疑惑：“那么送我那四个字，是何意？”

所行慎思。这四个字从方妈妈嘴里转述来时，她就觉得不对。后来在街上听见那打骂声，看见那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可她还是去了车店，还是去问了路。他是不是早就知她要什么？是不是早就看了她心里的那盘算？

孰料这回对面却没有说话。

秦式微看着他，看见他伸手，从旁边的坐垫上拿起一封信。那动作不急不缓，修的手指搭在信封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着一串白檀念珠，珠不大，颗颗圆，颜已从新木的浅黄变成了沉的褐，包浆厚实，显然是常年佩的。

奇怪的是中央夹着一枚玉韘，白玉质地，侧已磨得光温，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随着他的动作，她隐约闻到一清苦的香气。

他将信递过来。

秦式微接过，低一看，信封上没有字。她里的信纸，展开，只看到上面的人名，便是眸光一颤。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薄而韧，透着光能看见帘纹。上面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锋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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