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责 “虽说得

翟府堂中。

秦式微端着茶盏, 指尖微凉。

茶是好茶，汤清亮，香气幽远, 可她一也没喝去。堂中伺候的丫鬟婆足有四五个，站得整整齐齐，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她上瞟——那目光不重, 如同蜻蜓，可的次数多了, 面便再也平不了。有打量她衣裳的，有端详她容貌的, 有揣她坐姿的，还有几个年轻的丫鬟,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又停, 然后互相递个，嘴角微微抿起。

秦式微只当没看见，端端正正地坐着, 腰背直, 双手安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面上着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 不急不躁。可心里, 却暗暗叹了气。

她本是打算再三上门的。先打听清楚翟家的事——几人, 家风如何，那位翟公怎样，那桩旧婚约还有没有人记得。她甚至列了一张单，上写着一项项要打听的事, 如同学问一般。结果人还没门，昨夜与梁映荷母用饭，便听见街巷尾都在议论一件事。

“听说了没有？翟家公和王家娘，在宝相寺遇见了！”

“可不是嘛！说是两相悦，还在佛前许了愿呢！”

“哎呀，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翟家是武勋世家，王家是书香门第，门当对啊！”

梁映荷坐在对面，也听见了，忍不住笑：“都说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了样。不过这才佳人的戏码，总是吃香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听。”

她说完，转便见秦式微面有些古怪。

“怎么了？”梁映荷问。

她略一沉，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安：“不妨事，不妨事。只要你那娃娃亲不姓翟，便跟你没系。天底姓翟的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那一个。”

秦式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这张嘴，”她缓缓，“也是厉害的。”

“……”

两人对视一，同时叹了气。合计之，决定速战速决。这事拖不得，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若那翟公真与王家娘有了什么，她这婚约便成了笑话，到时候别说退亲礼，连玉佩能不能拿回来都是两说。

于是今早，秦式微便拿着玉佩上了门。

理说，应先递名帖，等人家回了话再登门。可她一个从溪乡来的孤女，哪里有名帖？只好直接上门，想着把话说清楚，拿了玉佩便走，不拖不欠。

谁料不巧得很。翟府家主已上值去了，主母刚喝了药正昏睡着，公外访友——阖府上，竟找不一个能主的。门房将她领到堂中，奉了茶，说请稍候，便没了文。

她已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堂中的丫鬟婆换了一拨，茶也换了两回。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将今日的行程重新盘算了一遍——若等不到人，午便再来一趟。

正想着，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似有人来。

秦式微放茶盏，站起来。

屏风后转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石青褙，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只浮在面上，未曾。她走到秦式微面前，福了福，目光不动声地从上到扫了一遍，然后笑：“这位便是秦娘吧？老姓施，是夫人边的事妈妈。夫人方才喝了药，正睡着，老不敢惊动。请娘稍坐，老这便去请夫人。”

秦式微还了礼，：“有劳妈妈。”

施媪笑着退，转了堂屋。一门，脸上的笑意便落了来。她快步走过廊，招手叫来一个年轻小厮，压低声音：“快，去给文烦捎话，就说那人来了，让他无论如何请公回来。越快越好！”

小厮应了一声，撒便跑。

施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心里那弦却还是绷得的，没有半分松懈。

她在翟府了十几年，是从外买来的，不是家生。那时主母刚生完一场大病，虚得不了床，府里成一锅粥，是她一手一脚把主母照料过来的，又把公拉扯大。公小时候调，爬树摔来，是她抱着他跑了几条街去找大夫。公读书时贪玩，被先生罚了，是她偷偷给他送心。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待公如同亲生。

所以她不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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