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 “若是兄

从客栈到翟府, 走路不过一刻钟。秦式微到的时候，翟府的门房已经认得她了，见了她便堆起笑脸, 说“秦娘来了”，一面让人去通报，一面引着她往堂中走。

今日的堂中和昨日不一样。丫鬟婆规规矩矩地行礼, 奉茶的小丫鬟也比昨日殷勤了几分，茶换成了新沏的, 气腾腾的，秦式微端起茶盏, 抿了一，心里明白了几分。

施媪很快来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崭新的宝蓝褙, 发梳得油光, 脸上的笑意比昨日真诚了许多，虽然那笑意还是浮在面上，可至少不像昨日一般。她在秦式微对面站着, 赔着笑脸：“秦娘来得早。真是不巧, 公一早便在前院待客，请了位极厉害的大夫来给夫人诊病。那位孙老大夫，是太医院来的，等闲请不动, 这会儿正在诊治, 还请娘稍候片刻。”

秦式微了, ：“不急。翟夫人的病要。”

施媪见她没有不悦，松了一气，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什么“娘今日气真好”“娘这衣裳虽素净, 可衬得人格外清雅”之类的话。秦式微一一应了，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心里却想：这位施妈妈，昨日和今日，简直像是两个人。昨日那神，分明是嫌弃她低微、衣着寒酸，恨不得她赶走。今日却殷勤得像换了个人，说话也客气了，态度也恭敬了，连那笑容都多了几分真。

看来，是翟夫人手了。

翟夫人虽然病着，可到底是府里的主母。她只要说一句话，底的人便不敢怠慢。施媪今日这般态度，想必是翟夫人代过了——这位秦娘是贵客，不可慢待。

秦式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翟夫人对她颇有好，这件事，她昨日从陶念真的话里便听了几分。可这份好能持续多久，她不知。她只知，今日必须把玉佩拿回来，把这件事了结。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没等半盏茶的功夫，施媪便起：“秦娘，夫人醒了，请您过去说话。”她侧引着秦式微往后院走。

院门是月形的，两侧着几丛翠竹，风过，沙沙作响。院墙是白墙黛瓦，墙角爬着一架紫藤，期已过，只剩密密的绿叶，在日光泛着油亮的光。施媪推开院门，引着秦式微穿过一条青石板小径，到了正房门。

门是开着的，一重的药味从里飘来，秦式微走去，绕过一扇紫檀木的屏风，前便是一间极大的室。

室的陈设不算奢华，却透着讲究。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绵绵的，一声响都没有。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叶碧绿碧绿的，有几朵开着，淡黄的，幽幽的香气混在药味里，若有若无的。

翟夫人半靠在榻上，上盖着一床秋香的薄被，背后垫着两个弹墨引枕。她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外面披着一件藕荷的褙，发松松地挽着，只用一玉簪别住。她的脸还是蜡黄的，嘴还是发白的，可那双睛，亮得很。

陶念真坐在榻边的绣墩上，见秦式微来，陶念真抬起，微微一笑，站起来。

“秦娘来了。”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舅母方才还念叨你呢。”

翟夫人的目光落在秦式微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忽然了一盏灯。她伸手，朝秦式微招了招，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几分急切：“来，近前来，让我看看。”

陶念真看了秦式微一，笑：“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了，顺便把饯拿来。舅母的药太苦，每次喝完都要一颗的。”她说着，带着几个丫鬟退了去，脚步声渐渐远了，室里只剩秦式微和翟夫人两个人。

秦式微走到榻前，在陶念真方才坐的绣墩上坐。

翟夫人伸手，颤巍巍地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很瘦，骨节分明，肤薄得几乎透明，青的血隐约可见。可那手很有力，握得很，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你和你娘，”翟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慢地移动着，从眉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又从嘴看到颌，看了很久，才缓缓，“脸盘不像，可睛像极了。”

秦式微听着这话，看着翟夫人底那真切的神——不是客，是真的在追忆。那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将落未落的，像是忍了很久，又像是随时都会落来。

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秦式微垂，沉默了一瞬，再抬起时，嘴角弯了弯，一抹淡淡的笑。

“我娘在世时，总说我不如她。”她的声音不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的俏，“说她年轻时候比我好看多了，说我也就是沾了她的光，旁人看我好看，不过是没见过她年轻时的模样。”

这话确实是真。有一回她娘喝醉了，靠在门框上，眯着看她，忽然说：“你这张脸，也就是我的七分。我年轻时候，那才叫好看。”她当时只当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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