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梁映荷是郡主的人，这件事从上便绕不过郡主。她今日置饮香，固然是给侯府看，可落在有心人里，便未必只是一个“驭不严”能揭过去的。

“明日我去拜见郡主。”她了决定。

次日，秦式微从二房院里来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齐氏今日教的是田庄账目。整整一个时辰，她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从佃的租到桑园的产，从粮价的涨跌到牲的折损，每一条都要她亲自算过。齐氏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凉茶，笑眯眯地看着她打算盘，时不时伸手指一指——“这一笔不对，再算。”“这一笔的数倒是合上了，可你想想，去年雨足，桑叶得好，今年的丝价该涨还是该跌？”

她了额角，正打算回令华居把剩的课业写完，一抬，便看见甬那站着一个人。

邵棠穿了一件月白的褙，料是极细的暗纹绫，比昨日那藕荷又素淡了几分。她独自站着，芝兰落后两步，手里捧着一只盒。见秦式微来，她便迎上前两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秦式微停脚步。脑里忽然浮现方才齐氏教她的一句话——大欺主，多半是主先纵了。可邵棠看起来，并不像懦弱的。

她忽然便想明白了。

饮香那些跋扈的行径，从库房抢份例，还有旁的张狂行径，邵棠未必不知。她只是没有。不是不了，是不想得太早。她要等饮香闹事来，闹到阖府皆知，闹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婢该被置了——然后她再手，便不是她不容人，而是饮香自寻死路。

天要其亡，先让其狂。

邵棠对上秦式微的神，先开了。

“今日了些糕，先给梁娘那边送了一份，当作赔罪。听梁娘说，三娘也喜甜，便想着给三娘也送些尝尝。”

她说完，微微侧，芝兰便将盒呈上来。盒是竹编的，编工细，盖上镂空雕了一枝兰。千兰上前接过。

秦式微没有看盒，目光仍旧落在邵棠脸上。

邵棠便继续说了去，语气比方才又诚恳了几分：“昨日那恶冲撞了梁娘，是我驭无方。人已经捆了，今日一早便送城，回衢州与祖母置。此事是我对不住梁娘，也对不住三娘。”

她将话说得很明白——人已经送走了，是与辈置，不是她私自发落。这便既全了她作为主的决断，又全了她作为晚辈的恭顺。每一都挑不病。

秦式微看了她片刻。

“邵娘已经赔过礼了，此事便揭过。”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只愿往后不要再有这些小事，伤了妹和气。”

“自然。”邵棠应得很快，桃里浮起笑意，“多谢三娘。”

秦式微便走了。

邵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转过甬尽的月门，方才轻轻吐一气。芝兰凑上来，压低声音：“娘，郡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