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禀过了。皇贵妃娘娘的脉案……未有喜讯。”

这话绍章帝听过许多遍了。每个月太医院都会来禀一回，每个月都是同样的说辞。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再换方。”他的声音平平的，“抑或再寻些民间医者。”

?峯应了。他没有为什么——皇贵妃这些年，圣人从未断过求的心思。方换了一回又一回，医者换了一批又一批，皇贵妃却始终未有。

瑞王这边了门，沿朱雀大街走。夜已经落尽了，街两旁的铺大多上了门板，只偶尔有一两盏灯笼在檐晃着。车行到半路，忽然慢了来。瑞王掀了车帘往外看，便见前一座府邸灯火通明，大门开，武德司的人正往里抬箱。屈濮休着刀立在阶上，那疤被灯笼光一照，愈发显得狰狞。

瑞王的目光往上抬了抬，看见了门楣上的匾额。卓府。京中姓卓的太多了，他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一家。只着车快些赶，蹄声哒哒地敲着青石板，很快便把那片灯火抛在了后。

第二日，卓府被抄家的消息便传开了，罪名盖的是结党营私。

传到翟府时，翟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茶盏发呆。他这几日心神不宁，不知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来。他派人去打听武德司查抄卓府的事，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他又想派人去刘家探探风，毕竟两家有结亲的意思，刘侍郎总该给他几分薄面。

派去的人很快便回来了。不是带了消息回来，是被骂来的。刘家的门房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嗓门大得整条巷都听得见——“我们大人说了，翟家的门，我们刘家?攀不起！往后不必再来了！”

翟父的脸涨得通红。他又惊又怒，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刘家，急忙又派人去打听。这一回打听回来的消息，让他一坐回了椅里。

翟堰。他的好儿。

在瑞王妃的赏宴上，当着刘家小娘的面，追着明昭郡主跑了。把人家小娘一个人撂在芍药圃里，哭得妆都了。刘家大娘为了这事，在厅里与明昭郡主吵了起来，被罚在阶跪了一个时辰。

这哪里是结亲?是结仇啊!

翟父的手在发抖。他当然知翟堰对明昭郡主的心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孽竟敢在瑞王妃的宴席上这事来。那是选秀的节骨，多少双睛盯着。他倒好，把刘家得罪得死死的，还连累刘家得罪了明昭郡主。

翟堰从外来时，翟父正坐在书案后，脸铁青。

“你的好事！”

翟堰脚步一顿。他看着父亲的脸，看那上面织着的愤怒。他忽然便想起了那天夜里去寻父。寻到陆家的宅门外，便看见父亲的车停在那里，堂堂四品官员态度恭敬地求见陆家事。

“武德司昨夜没来。”翟堰知自己父亲在担忧何事，声音略带嘲讽，“便是不会来了。”

翟父愣住。

“圣人不追究，是父亲运气好。”翟堰看着他，“父亲还是安生些吧。莫要再糊涂事了。”

“更别拿我的婚事筏结?枝。”

他说完，转便走。

后传来茶盏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他也没有回，心里无比清楚，翟府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令华居里，秦式微正与秦珺对着账册。

二夫人布置的课业越来越刁钻了。上一回是三年前的田庄旧账，这一回是今年年节时各府的节礼往来。谁家送了什么，该回什么，回礼重了显得结，轻了显得怠慢，每一笔都要拿分寸。秦珺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账册，时不时抬看她一，见她眉微蹙，便凑过来替她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