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式微听着，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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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补上最后那句话。只是觉得让他看见自己被人堵在巷里，多少有些狼狈。

话刚，忽然想到什么——六月，莲。她的耳倏地了一，飞快地垂睫，心里转过一个念：他应当没有读过那些，这只是一盒寻常心而已。可转念又想——他什么书都读过，连江南圩田的旧例都翻得来，会不曾读过《夜歌》？

送礼该要让收礼之人心无负担，秦式微脆扯了谎把盒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带笑，“索公替我尝了吧。”

“看来是我打扰郡主了。”

她连忙开了，解释：“这本是要给映荷送去的。她近来在东市又开了铺，忙得顾不上吃饭。方才抄近路经过那条巷，没成想竟撞上那个醉汉。”她顿了一，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自己也能应付。前些日跟千兰学了几招，正想试试，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秦式微的睫微微颤了一。他说这话时，语气与方才并无不同，仍是那

张应殊摇了摇。“不曾读过。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把盒放在膝上，忽又想起一事，“这两日府里庄上送了不少新摘的莲蓬，莲清甜可。方妈妈最会莲蓉糕，改日给郡主送一些来。”

“她不大吃甜糕。”

秦式微心那块石咚地落了地，落完之后又泛起一丝说不清不明的空。她说不清那空落落是什么滋味，只是赶摇，声音比方才快了些：“无事，只是随一问。”她一面说一面探过去朝车帘外望了望，对车夫报了梁映荷那院的所在。巷的风拂起车帘一角，她半边脸被外的灯笼光映得微微发红，自己却浑然不觉。

车晃悠悠地往东市方向驶去。车的安静被那枚檐铜铃敲得碎碎的，倒不觉得沉闷。

她抬起来：“方才的事，不会给公添什么麻烦吧？”

张应殊垂睫，伸手接过那只盒。竹编篾条微微粝，蹭过他的指腹，盒底还温温地透着一极淡的气。他抬起来时，声音比方才又缓了几分：“那便多谢郡主了。”

张应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摇了摇。“不会。张陆两家素无往来，政事上偶有分歧，也是朝堂常事。今日之事不过街偶遇，他拿不住什么把柄。”他停了片刻，声音缓了几分。他知晓秦式微的心思，她从不觉得旁人应当护着她，所以他每一次伸手，她都要先想一想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张应殊的目光落在那只盒上。竹编的盒盖，篾条细密齐整，边角还沾着一小片凤仙的碎屑，是方才在令华居染指甲时不慎沾上的。

她自己的。

张应殊看着她探的侧脸，角没忍住微微勾了勾。

“郡主不必替我忧心。往后若再遇上今日这般的事，只来找我。写信也可，捎话也可，不必觉得是麻烦我。”

秦式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了一。那碎屑极小，不过是芝麻大的一殷红，可搁在这素净的竹编盒盖上，便格外打。他会觉得疏么？

张应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是角微微弯了弯，却真真切切地从底漫了上来。

他说不曾读过。

为了确认，她还是抬起来，尽量用寻常的语气问：“公可看过《夜歌》？”

秦式微坐回来，手指在膝轻轻绞了一。她垂看着自己搁在膝的手指，指甲上那片淡青在昏暗的车厢里不显，倒像是玉上生的一层雾。可转念又想，自己也是多虑，他哪里注意得到这些。

“不是。”秦式微摇，抬起来，语气是真真切切的认真，“是我该谢公。若没有你，我虽也能脱，却要费些功夫，闹不好还要惊动五城兵司。”她说着低，将那只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盒盖上轻了一，“这个给公尝尝吧。是我新的糕，不是映荷铺里的，是我自己琢磨来的。”

张应殊的目光在盒上停了停，面上一丝意外，这是她亲手的，专程送去给梁娘的，此刻却推到了他面前。“那梁娘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