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式微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片刻，她忽然想起来，张应殊的父亲当年便是太太傅，太太傅教的可是储君。

这是之后的史书对这本书的记述。

想到这里，她朝外望了一。

“霍嶂许了你什么？”

它或许应该在承明殿绍章帝的御案上，又或是太东的书房里，甚至再大逆不些，在霍府之中，但绝不该现在一个公主的书案上，而且瞧张应殊的意思，她还要学。

“昔者天纷争，七国裂土，诸侯角力。有国焉，少年嗣位，秋方十五，暴戾而喜功，朝野震悚，莫敢仰视。后遇一女，立为后，后以柔韧之德，浸染数十载，渐化其刚暴，革其苛酷，终使昏君转为明主。及至暮年，帝后合著一书，凡治权谋、御牧民之要，悉载其中，以授储君，名曰《帝术》。”他。

她的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可那念实在太荒唐，荒唐到她不敢往想，“霍嶂到底想什么。”

秦式微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败阵来，老老实实在他对面坐，目光往案上那本书落去，便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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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非要学?”

那不是她这几日读的任何一本书，封是极旧的靛蓝，边角已磨损得发白，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帝术。

秦式微先是惊讶，韩老先生竟然是如此份?随后便不觉拧眉。

往日惯例，用过午膳，午的夫便会准时府。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也无，说不定今日是没人来了，正好休息一个午后。

“相爷说，公主应当读一读。”

先乾十一年冬，帝携后驻跸甘泉，为太著书。帝亲执紫毫，后倚案授，凡三易稿，至腊月中浣方成。书成之日，帝搁笔，后取卷展阅，帝自侧凝睇，神怡然。后阅至终篇，以指轻抚卷末，徐置案上，回视帝，帝亦笑相向。时灯初上，炉烟袅袅，窗外飞雪漫天，室寂然，唯闻铜漏滴答。良久，后起，为帝添茶，帝执盏，目不移，意甚眷注，自叹：“予纵坠九泉，亦当攀缘而上，还来见卿。”侍者皆屏息垂手，受其憾。是夜，书成，藏于府。

这样的人来教她一个公主实属算是大材小用，倒不是她自怯，而是这个世如此，就连她被赐三百护卫，都有不少言官上书谏言，说她不过一个外姓公主，排场却越过了正经的宗室女，张扬太过，于礼不合。

这间书房里的书大多是张应殊从各搜罗来的，经史集、舆图方志，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完。可这本书不一样。这两个字，就不应该现在这里。

秦式微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挤了一句：“是你来教我？”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眉更加柔和，却还是：“公主请坐。”

秦式微也听过这个故事，她翻开第一页。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拉上张应殊一溜去，便看见他走到书架前，从架上取一本书，随后走到夫授课时常坐的那把椅上，撩袍坐了来。

如今霍嶂又请了这些大儒来教她，若是传去，还不知御史台那些人要怎么骂。

“这位韩老先生，是韩非的后人。家学渊源，著书立说，是当世法家第一人。朝中多少重臣想请他幕，他都不曾。霍相能请动他来教你，确实是用心了。”

他把那本书搁在案上，抬起来望着她，伸手，掌心朝上，微微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引，示意她坐。

秦式微心想，这对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后代也多是专之人，倒是不负佳话，她合上书，抬起来望着张应殊，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