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没有答话，太也没有等他回答，径直朝殿走去。

跪在最前的瑞王爷抬起来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别苑请罪那次，太也是这样从他侧走过去，那时候他的袖还在微微发颤，后来的太行事越发无度，到了如今——众位宗亲、臣谏他当不得太之位，甚至……

瑞王爷望着峯将殿门缓缓合拢，心想连绍章帝也不想让他担这个名号了，否则自己这个素来不问朝事的闲散王爷也不会跪在这里。

殿，绍章帝望着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接着跪。

他的目光在太透的衣裳上顿了片刻，又毫不在意挪开，语气还称得上温和，“还有什么想说的？”

太摇了摇。

绍章帝望着他那副垂着的模样，眉心微微皱了一，算不上失望，因为从来也不曾期望过什么。

当初娶方皇后时便是利益使然，他不喜方皇后，可方家得用，也该给方皇后一个嫡安她的心、安方家的心。

后来这孩生，他不常过问功课，只从方皇后逐年增加的课业量得知，这孩算不上聪慧。可后来定太之位时他还是选了他，因为太之位不该站太聪明的人。

该说不说，他的愚蠢帮他坐稳了太之位这么多年。

太抬起来，便看见绍章帝脸上依旧是那副他看了许多年的表——隐约难以察觉的鄙夷。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燃了，那是压了这些年、从来不敢翻来的愤怒。

绍章帝转从御案上拿起一早已拟好的奏折，随手扔在他面前：“自己选吧。废了太之位，朕会封你为郡王，这是礼拟定的封号。”

太低望着那些封号。

忠、孝、恭、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拿刀剜他的睛。

可笑啊。

绍章帝的声音从上传来，冷了几分：

“你笑什么？”

太抬起来望着御座上那个他叫了许多年父皇的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殿中回，他竟不知自己还能说这样的话：“儿臣是觉得这些封号很可笑。忠孝——君要臣忠，父要孝。可这君可曾值得忠？这父可曾值得孝？”

他抬起手，状如癫狂，“父皇，您不上。”

绍章帝望着他，那张素日温默的面孔上难得浮起一丝真正的意外：“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儿臣当然知。”太双目戾，“儿臣想说这些话想了许多年了。父皇声声忠孝仁义，可您的那些事，哪一桩是为了江山社稷？您前半生同霍嶂斗，后半生防着自己的儿——连五弟那样一个病弱之人您都不敢多看一，怕他得像武显太，怕他的存在提醒您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他望着绍章帝那张越来越冷的面孔，非但没有停，反而笑了一声，

“您以为儿臣不知吗？您怕儿臣抢您的权，您让老四查霍嶂，让老三替他办差，把满朝的人当作棋互相咬——您谁都信不过。您薄寡义，自私了一辈，居然还想让史书给您留个好名声？”

“此刻你倒是让朕另看一。”绍章帝沉默了好一阵，再开时语调里竟带上了几分说不清是冷还是叹的意味，“朕从前只你蠢。”

太忽然笑了，“蠢？儿臣从前也觉得自己蠢。可如今忽然想明白了——父皇当年也是这样战战兢兢，看着皇位在武显太与敬西王手上来回递，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落在自己手上。父皇尝过那滋味，便也要让儿们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