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在教他，低声：“儿臣记了。”

绍章帝又挑了几桩要的政务来问，克州粮仓的存粮可够支应三万大军几个月的用度，沿途驿站的匹可调拨到位了，拨去的银有没有被层层盘剥。

四皇一一答了，说已算过存粮数目，克州粮仓尚可支应四月有余，驿站的匹已从邻近三府调拨，拨银的手续也已办妥。

说到最后，绍章帝面上的疲惫已遮掩不住，那红从颧骨蔓延到了睑底，四皇见状便起告退，绍章帝却忽然又开了。

他睁开望着他。那双被病痛侵蚀得浑浊不堪的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冷极利的光。

“绝不能让霍嶂重掌军权。你可明白？”

四皇钉在了原地，像是繁锦之的匕首忽然了刀尖。

“儿臣明白。”

相府这边，霍嶂回府之后便径直去了书房，他换了朝服，只着一件家常的青灰袍，发也只松松地束了一竹簪，整个人看上去比在朝堂上时要随意许多。案上搁着秦式微这几日的课业，一篇策论，一本算学题簿，还有韩老先生用朱笔批得密密麻麻的课评。

他先是拿起那篇策论从看到尾，策论的题目是《论法家之术与治世之》，秦式微在文中说，法家的在于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以法治国可收一时之效，但若只重刑名之术而轻人心教化，则法愈严而民愈怨，治标不治本。又引了几条历代严刑峻法而终致民变的旧事，分析得颇为透彻。

霍嶂看完，面上没有什么表，只是微微了一。

韩老先生的评语写得极为认真，既夸了秦式微的见解独到、论据扎实，也指了几行文尚欠火候的地方。

霍嶂看到某一行时，眉梢微微动了一，韩老先生在评语的末尾添了一句：公主于律令沿革能举一反三，然于人世故之，尚需历练，他不置可否，将课评搁回了案上。

韩老先生坐在他对面，忽然叹气。

“相爷究竟想什么？”

霍嶂则是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

“听说先生还擅看相。”提及旧事，他也无太多绪，“年少时曾有一术士说本相有帝王之相，世人也多揣测本相有篡位之心。先生以为呢？”

韩老先生当真抬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霍嶂的面容，从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颌，从额间的纹路到鬓角的线条，一一地看过去。

“不敢妄言。”

“相多年，但说无妨。”

“相爷颧骨耸，天饱满，法令，眉骨如刀，确有帝王之相。此相不是凡俗之相，是紫微之相。相爷有吞吐天地之志，亦有杀伐决断之能。”

这些年他一直追随霍嶂，便是因为霍嶂此人确是明主。

霍嶂听完这番话，面上并未什么喜。

“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