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极缓地推着，她的发梢拂过他的手背，凉丝丝的，令人心。

“你瘦了。”他的声音从传来，“在克州这些时日，每日都吃些什么？”

秦式微靠在麻绳上，偏过来看他，“炊饼。腌菜。炊饼夹腌菜。腌菜夹炊饼。”

“明日我去伙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好歹给你几个菜。”

秦式微的睛便亮了，仰起脸来看他：“那我要一饱福了。对了，你怎么忽然来克州，是调任？”

张应殊摇了摇，又了，“算是。衡王与太在朝中争得不可开，秘书省反倒成了个两不讨好的冷衙门。上发了文书，调我来西境整理各州府兵册与田亩档，也算是替人腾位置。”

听他这么一说，朝廷局势便了然了，“不过还是都在霍嶂的掌握之中，不然这鱼符也不会直接就这么给我了。”她顿了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让秋千又了几分。

她当初有这个想法时便让霍十六给霍嶂传了信，让他给个方便，没想到这个方便这般实在。那可是能调西境三州驻军的鱼符，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便给了。

张应殊颔首，“圣人如今全靠猛药吊着命，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衡王不服太，朝堂上每日都在吵，可军权、朱权始终在霍相手里。他敢给你这枚鱼符，自然是因为他算准了这一步——娄州若能拿来，于朝廷而言是收复失地，于他而言，便是多了几分议和的筹码。左右都是他赢。”

“我有时候真觉得，他这个人……”确实老谋算。

秦式微又问起在京中那些亲朋好友的近况。

张应殊一一说了，末了提到泉生时，语调又柔和了几分：“泉生如今越发懂事了，读书也用功得很，夫夸他比从前沉稳了许多，还说等他再大些便能场试一试了。千兰每日接他学，绿旋隔三差五往书院送饭。我走时去看了他，他让我带句话给你，说他会好好读书，不会让梁娘和你挂念的。”

秦式微松了气，她最担心的便是泉生。

日偏西，后之人的影落在她的脚边，与自己的影叠在一。

她睛闭上了片刻，连日来的疲惫和绷终于被他极轻极缓地拂去了一层。

确定完计划，翟堰与秦式微带着那枚鱼符去营中兵时，天还未亮透，校场上火把林立，三万将士黑压压地列成方阵，盔甲在火光泛着沉沉的铁。

这些人里有不少便是娄州本地人，娄州失陷时他们撤到了克州，家中的父母妻儿有些还留在沦陷区，有些已经死在蛮族的铁骑之。

翟堰站在将台上，将鱼符举起，运足中气的声音压过呼啸的风沙：“诸位兄弟，此番调兵不为守城。我们要往西去，夺回娄州！”

校场上三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盔甲上噼啪作响。

“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便是娄州，娄州失陷那年，你们亲看着爹娘妻儿死在蛮族刀，亲看着祖宅被烧成白地。这些年我们一步一步往回打，今日便要去把你们丢掉的家夺回来！”

校场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嘶吼，压抑了太久的仇恨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刻被燃了。

翟堰留在校场上分派兵力，秦式微便转过去，翻上，朝城南去了。

那间院仍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几个童正蹲在廊捣药，开霁见她来了便朝她招手，嘴里喊着“式微”。

玄真正坐在通铺边替一个断了的老卒针灸，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只是把那老卒的放来，又嘱咐了几句吃药的时辰，方才站起来。

秦式微立在廊，说：“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玄真便跟着她走到院角那株歪脖枣树。